清晨的雨停得很突然，像有人把一盆水潑完，順手擰緊了龍頭。天空仍是鉛灰色，路面卻被洗得過分乾淨，乾淨到所有腳印都顯得突兀。
蕭可兒從銀行出來，手裡多了一疊紙：驗真碼、回單影印件、對公流水蓋章頁。紙張邊緣還有熱氣，像剛從鐵板上烙下來。
秦律師把檔案裝進證據袋，動作利落：“緊急保全我己經約好了，十點半到公證處。你今天下午去經偵遞交補充材料的時候，最好帶著公證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可兒把手機按亮，熱帖還在發酵，詞條己經從“深夜潛入檔案室”升級成“豪門棄女毀證據”。評論區裡罵聲密得像雨點。
她沒有反駁，也沒有澄清。她把每一條傳播鏈都截圖存檔，像收集對方遞過來的刀柄。
“輿論不能讓她贏。”秦律師提醒，“但你現在解釋，會變成你和網友吵架。”
“我不解釋。”蕭可兒把手機收回包裡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份合同條款，“我只讓‘解釋的人’變成他們。”
車子駛向公證處時，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蕭正霆的來電。
她看著那個名字，眼神沒有波動。前世她每次看到這個來電都會先緊張，像回到小時候等一個評判。可現在，她只在心裡計算：他為什麼在這時候打來？
她接通，聲音溫和：“爸。”
那邊的呼吸宣告顯壓著火：“你昨晚去財務檔案室做什麼？你知不知道外面怎麼傳？你是不是嫌事情不夠大？”
果然。第一句話不是“你有沒有事”，而是“你怎麼讓事情變大”。蕭可兒聽著，心裡反而輕了一點——她知道他的底色是什麼，就不會再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。
“我去領回個人資料。”蕭可兒答，“全程在安保陪同下。我沒有翻閱其他檔案，也沒有毀證據。”
“你說沒毀就沒毀？”蕭正霆聲音更沉，“公司現在一團亂，董事會都在問。你外面的案子還沒解決，你又給我添這麼一齣。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“我想活著。”蕭可兒語氣依舊輕，像沒有情緒，“我想不被冤枉。也想讓公司別被某些人當成私器。”
電話那頭停了半秒，蕭正霆的聲音更冷：“你少拐彎抹角。你把話說清楚，誰在把公司當私器？”
蕭可兒沒有首接說“蘇菲”。現在說，蕭正霆只會把它當成姐妹爭寵。他需要的是一個無法忽視的事實點，而不是情緒點。
她只是反問：“爸，昨晚那個偷拍影片，是誰拍的？財務樓層的門禁與走廊監控，誰能在那個時間點把角度拍得那麼準？”
蕭正霆沉默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蕭家內部有人配合，才能把偷拍影片變成“熱帖”。這個人可能不是蘇菲親手安排，但一定是蘇菲能調動的鏈條。
“你現在別跟我談這些。”蕭正霆終於開口，像強行把話題拽回他能控制的地方，“今天中午回家，老爺子要見你。你別遲到。”
“好。”蕭可兒答得乾脆，“我會回去。但在回去之前，我還有個行程。”
“什麼行程？”
“去公證處。”蕭可兒說，“把我掌握的資金回單與流水做證據保全。”
電話那頭明顯一滯：“你做這個幹什麼？你把東西交給經偵就行了。”
“交給經偵是程式之一。”蕭可兒語氣溫和得像在解釋給孩子聽，“公證是另一道鎖。鎖上了，才不會被人說我‘偽造’。”
蕭正霆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一絲真正的煩躁：“你到底拿到了什麼？”
“能證明你們給經偵的方向錯了的東西。”蕭可兒說，“能證明挪用款項先進入過橋賬戶，且有斷點的原始回單。還有驗真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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