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話題鎖死在“證據”上，蘇菲的眼淚就像打在玻璃上——看得見，卻不再有穿透力。
蘇菲抽噎著開口：“姐姐，你為什麼要這樣……你把事情做這麼大，會連累爸爸，會連累蕭家。我們是一家人呀。你如果有什麼委屈，你跟我說，我們私下解決……”
“私下解決？”蕭可兒輕輕重複，像聽見了一個有趣的詞。
她走到蘇菲面前，沒有居高臨下，只是把聲音放得更柔：“那你告訴我，挪用公款的實名舉報，是私下解決的嗎？偷拍影片熱帖，是私下解決的嗎？把我按在嫌疑人位置上，讓我連解釋的資格都沒有，是私下解決的嗎？”
蘇菲的哭聲一下子停住，像被掐了喉。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慌，隨即又用更大的委屈覆蓋：“姐姐，你怎麼能這麼想我？我從來沒有——我只是擔心你……”
她說得很快，像急著把“我沒有”塞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蕭可兒沒有追著她問“是不是你”。那樣太粗暴，也太容易被對方用情緒躲開。她要的不是讓蘇菲承認，而是讓蘇菲在“關心”與“事實”之間自相矛盾。
她輕輕點頭，像理解：“好，你擔心我。那你昨晚為什麼能第一時間趕到財務檔案室？你怎麼知道我在那兒？你是從誰那裡知道的？”
蘇菲的眼睛睜大，眼淚掛在睫毛上，像一顆隨時會掉的珠子。她咬了咬唇：“我……我問了安保。安保說你在那兒。”
安保？
客廳裡幾位長輩的目光立刻變了。安保怎麼可能對一個非負責人洩露檔案室動向？這不是“擔心”，這是越權。
蕭可兒像沒有聽出問題似的繼續追問，語氣甚至更溫柔：“你問的哪個安保？你怎麼聯絡到他的？你給他打電話，還是他給你回電話？”
蘇菲的臉色隱約發白。她剛才隨口扯了一個“安保”，卻沒想到蕭可兒會把它拆成具體的流程問題。流程問題一旦具體，就會出現證據——通話記錄、監控、門禁日誌。
她如果繼續編，就會留下可查的線。
蘇菲急忙把眼淚擦掉，聲音發顫：“姐姐，你為什麼要這樣審問我？我只是關心你……你現在出事了，大家都在替你想辦法，你卻在這裡質問我，這對嗎？”
她又把話題拉回“道德”。這是她最熟練的迴避方式。
蕭可兒卻順勢點頭，像被說服：“你說得對。質問你沒有意義。那我們換個說法。”
她轉身看向老爺子，語氣沉靜：“爺爺，既然蘇菲說她只是關心我，那我提議：把昨晚財務樓層的門禁記錄、監控、內線通話記錄全部調出來，當著家裡人的面核對。不是為了追責，是為了洗清誤會。外面說我毀證據，那就用記錄證明我沒有。外面說有人偷拍影片，那也能查出是誰把照片傳出去的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停頓半秒，又補上一句：“如果查出來是內部洩露，那就說明有人利用蕭家資源做局。這種人，不是幫蕭家，是害蕭家。”
這句話像一枚釘子，釘進了長輩們最在意的地方——蕭家的“控制權”。他們可以容忍家裡人爭，但不能容忍“家裡資源被人私用”，更不能容忍“有人在外面借蕭家的名做局”。
蕭老爺子眼神沉了沉，手杖在地面輕輕敲了一下：“調。”
蘇菲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她嘴唇動了動，像想說“沒必要”，又像怕一說就顯得心虛。她只能把眼淚再往下壓，把委屈壓得更重：“爺爺……姐姐……你們這樣，是不是太不信任我了？我從小在蕭家長大，我怎麼會害蕭家……”
蕭可兒看著她，終於給出本章最輕的一刀：“你當然不會害蕭家。你只是會為了‘我好’，做一些不該做的事。”
這句話表面在替蘇菲找臺階，實際卻把“越權”“洩露”“操控敘事”的帽子扣得嚴絲合縫——不是壞，是“為了你好”。而“為了你好”，是最難辯解的罪名。
因為它不需要動機，只需要結果。
一位叔伯終於開口，語氣不再客氣：“蘇菲，你昨晚跟法務和財務副總一起去檔案室，到底是誰通知你的？你說是安保，那安保為什麼聽你的？”
蘇菲的手指捏著紙巾，指節發白。她抬眼，眼淚還在，卻己經不夠用了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只是太擔心姐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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