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董把臨時會議的議程發出來的時候，蕭可兒就知道他們想幹什麼。對手想用“融資救命”的大旗把所有爭議壓成一句話：先過框架，後補說明。後補說明西個字是黑洞，進去的證據再也出不來。
她提前準備了兩份檔案，一份叫《重大交易風險提示要點》，一份叫《關鍵證人安全風險與問詢配合建議》。名字都不鋒利，內容卻足夠割人。她不需要大喊，她只需要讓每一個人都看見自己即將承擔的簽字責任。
會議開始，特別工作組主持人照例開場，語氣溫和：“今天討論戰投與稀釋框架，時間緊，我們先把原則過掉。”
蕭可兒等到對方說完，才把聲音放進會議室：“原則可以過，但原則必須有附件編號。請問term sheet Draft V7外洩源頭查清了嗎？QJ代號在條款裡寫的是什麼角色？人證周延年目前在哪裡？這些都屬於重大風險變數，不寫進披露框架，任何‘原則’都是虛的。”
主持人皺眉：“周延年屬於內部調查範圍，不適合在這裡討論。”
“內部調查也不能凌駕於監管問詢配合。”蕭可兒把準備好的《建議》檔案推到桌面，“我不討論隱私，我討論風險事件。關鍵證人失聯是風險事件，影響披露真實性，影響交易條款有效性。你們不討論，就是預設承擔。”
獨董在這時接過話：“我建議成立臨時風險披露與重大交易小組，任何涉及重大交易與資訊披露的動作必須先過小組審閱，附上編號與版本控制。否則，我們沒有辦法向監管解釋流程合規性。”
一句“向監管解釋”，像把門關上。對手最怕的不是吵架，是流程被釘死。
有人反駁：“成立小組會拖慢融資進度。”
蕭可兒沒有抬高聲音，只把視線落在那個人的簽字筆上：“拖慢的是你們不願意寫清楚。寫清楚只需要十分鐘，不寫清楚會拖慢一輩子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把那份《風險提示要點》翻到最後一頁，指給所有人看：QJ代號出現的位置、對價條件的描述方式、資訊權限制的條款邏輯。她沒有解釋QJ是誰，她只問一句：“誰授權把這個代號寫進條款？授權鏈路在哪裡？請把授權編號寫出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安靜意味著沒有人能拿出編號。
主持人試圖轉移：“這些細節我們會在後續完善。”
“後續完善的前提是現在留痕。”蕭可兒把筆放在桌上，聲音更平，“請你們在會議紀要裡寫：term sheet外洩未查清，QJ代號含義未解釋，關鍵證人存在安全風險，建議成立小組審閱重大交易與披露事項。寫不寫？”
寫不寫，是她最喜歡的選擇題。因為不管對手選哪一個，她都能贏。寫，就把對手釘在紙上；不寫，就證明對手在規避風險，規避風險本身就是風險。
獨董點頭：“我同意寫入。”
特別工作組主持人臉色僵了一下，終於說：“可以成立小組，但小組只做形式審閱，不干預決策。”
“形式審閱就夠了。”蕭可兒說，“形式是你們最怕的東西。”
臨時小組的名單很快敲定：獨董、審計負責人、合規負責人、蕭可兒作為重大風險事項提請人，以及律師列席。名單一出來，蘇菲那邊的電話就跟著打進來。
蘇菲的聲音依舊柔軟：“姐姐，你別這樣，你會讓大家都很難做。”
“難做的是你們把人帶走。”蕭可兒不跟她談情緒，“你要是心疼大家，就讓許致霆把term sheet的流轉鏈寫出來，把QJ寫清楚，把周延年帶到可見地點。”
蘇菲輕笑了一聲：“你是不是太自信了？你以為成立一個小組就能擋住稀釋？”
蕭可兒聽見“擋住稀釋”西個字，心裡反而更確定：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融資，是踢她出局。融資只是刀鞘。
她掛了電話，把會議紀要草案翻到最後，逐條核對：版本號、附件編號、出席人員、異議記錄。她知道對手會在紀要上動手腳，她只能把動手腳的空間壓到最小。
果然，草案在半小時後回到她郵箱時，異議記錄那一段被刪得只剩一句：與會人員一致同意推進融資。
蕭可兒把刪改痕跡截出來，發給獨董：“紀要版本被改，刪去風險事項。請以旁聽留痕調取修改記錄。”
獨董回她西個字：我來處理。
這西個字讓她第一次在資本戰裡感到一種“有人願意站在紙面上”的力量。她不需要人替她打架，她需要有人願意把規則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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