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緊急表決會”西個字像一把催命的刀。對手最擅長的不是說服,而是把所有人逼進時間缺口裡,讓他們在疲憊與恐慌中籤字。只要簽了,後面的解釋都會變成補救,補救永遠追不上傷口。
蕭可兒沒有去爭“明早八點不合理”。爭不合理會被一句“公司等不起”壓死。她首接給臨時小組發起一個更硬的動作:在今夜把反稀釋底盤寫成可執行的替代方案,讓任何人想快進,都必須面對一個問題——你快進的是哪一版?你拒絕的又是哪一版?
她把電腦螢幕投到會議室的共享牆上,開啟一份標著“ter Term Sheet v1.0”的檔案。檔案第一頁只有一句話:本方案以資訊披露前置與控制權穩定為前提,適用於監管問詢期間的重大融資安排。
獨董掃了一眼:“你想把融資變成披露動作。”
“融資本來就應該是披露動作。”蕭可兒說,“他們想把融資變成內鬥動作,所以才急著把我踢出去。”
她把條款一條條寫出來,每一條都不浪漫,只冷硬:
第一,資訊權:融資期間不得以任何形式暫停或限制現有董事資訊權,任何限制視為重大風險事件,需同步監管問詢附件。
第二,否決權:重大事項清單擴充套件至融資條款、資料室訪問許可權、人證安全措施,需獨董同意方可生效。
第三,反稀釋觸發:若估值變數包含K-0或任何非公開資產,應設定獨立評估與披露觸發條件,觸發後反攤薄自動生效。
第西,版本控制:所有term sheet版本須進入臨時小組審閱並編號歸檔,未經編號不得表決。
條款寫到這裡,溫瀾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你把他們的刀折成了尺子。”
蕭可兒沒有笑。她知道折刀的代價是讓刀更快地來砍她。對手不會在條款上跟她講理,他們會換一個戰場:紀律、許可權、資金通道。
獨董點頭:“條款方向沒問題,但你需要一把傘。沒有資本支援,你的替代方案就會被說成空話。”
“傘我在找。”蕭可兒說,“但在傘落地前,我們先把底盤打出來。底盤是讓任何傘都能接得住的結構。”
她把“底盤”兩個字寫在檔案最上方,然後加了一句更狠的:披露前置。任何融資框架討論必須先確認風險披露要點與問詢配合路徑,未確認則不進入董事會程式。
特別工作組的人坐在對面,臉色明顯變了。他們想快進,卻發現她把快進的入口封了。
主持人冷聲:“你這樣會讓融資方覺得我們公司內耗嚴重。”
“融資方更怕的是我們公司造假嚴重。”蕭可兒回得更快,“內耗可以談價,造假會坐牢。你選哪個?”
這句話落下,會議室裡終於出現了一種現實的重量。每個人都知道“坐牢”不是情緒詞,是風險項。
她趁勢把另一個附件開啟:資料室制度草案。她把盡調許可權分成三層,明確標註禁止觸碰的材料範圍:監管指定保全材料、司法協助材料、關鍵證人安全材料。每一條後面都寫了依據:問詢口徑、律師意見、審計建議。
“你要讓他們盡調,但只能在你的邊界裡。”獨董看著那三層許可權,“這會逼他們簽字。”
“簽字就能追責。”蕭可兒說,“追責就能讓他們不敢亂來。”
她把草案發給臨時小組成員,要求半小時內以電子籤確認版本。她知道對手會拖,她就把拖也變成證據。拖就是不敢籤,不敢籤就是心虛。
半小時後,只有獨董、審計負責人、律師完成簽收。合規負責人猶豫了十分鐘,最後也簽了。特別工作組的人沒有籤,反而發來一句:需要再研究。
蕭可兒把“需要再研究”截出來,附在郵件裡回給對方:請註明研究期限與責任人,並以編號歸檔。若逾期未回覆,將視為拒絕履行披露前置與版本控制要求,臨時小組將向董事會與監管問詢附件同步說明。
對方再沒回。
夜裡一點,周延年的定位共享忽然更新了一次。座標微微偏移,從樓棟入口移到背街的消防通道邊。那不是隨意的漂移,那像是在給她留一個“能看見”的出口。
溫瀾看著地圖:“他在求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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