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鎬撞擊岩石的聲音在三號礦道里迴盪了整整六個小時。
第一個小時，靈族們的驕傲還在。他們用慣了靈能的手腕去揮鐵鎬，姿勢彆扭至極。好幾個人把鎬頭甩飛了，砸到對面同伴的腳。
第二個小時，有人發現訣竅了。不能用手腕，得用肩膀。用蠻力。
靈族不擅長蠻力。
但餓肚子是個好老師。
第三個小時，艾爾赫恩第一個交滿了一組鐵礦。六十四塊。整整齊齊碼在礦道口的漏斗裡。
莉拉薩檢查了數量，從背後的木箱裡拿出一個烤馬鈴薯。
熱的。
帶著烤焦的表面和微甜的澱粉香氣。
在這個充斥著汗味和鐵鏽味的礦道里，這個味道幾乎是暴力的。
艾爾赫恩接過馬鈴薯，咬了一口。
他愣住了。
系統級的飽食度恢復從胃部蔓延到四肢。六個小時的疲憊在三秒內被沖淡了大半。手上磨破的水泡不再疼了。痠痛的肌肉鬆弛下來。
就這一口。
他抬起頭。
身後排隊等著交礦的靈族們都盯著他手裡的馬鈴薯。
目光灼熱。
莉拉薩靠在牆上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她拿起棍子，輕輕敲了敲漏斗。
“下一個。”
到了第六個小時，礦道里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。
沒人再提“阿蘇爾亞尼的尊嚴”。沒人再討論“靈骨武器和鐵鎬的差距”。沒人再說“寧可死也不當礦工”。
所有人都在挖。
瘋了一樣地挖。
鐵鎬敲擊巖壁的聲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。
因為莉拉薩在第四個小時加了一條新規。
“當班產量前三名，額外獎勵半塊烤馬鈴薯。”
就半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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