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冰路面上，礦車列車的後半截還在原地趴著，鐵軌扭成了麻花。
前半截已經鑽進了旗艦的肚子裡。
林夜站在最後一節脫軌的車廂旁，嘴裡嚼著金胡蘿蔔的最後一截，仰頭看著“暮星哀歌”號側弦上那個三十多米寬的窟窿。
窟窿邊緣的靈骨裝甲還在往下掉碎渣，艦內的靈能管線短路，一閃一閃的，跟過年掛的壞燈泡似的。
他掏出算盤撥了兩下。
精金冶煉產線，三套，分裝在前四節車廂的橡木箱裡。軍規晶元，兩百箱，碼在第五到第九節。冷卻塔元件，第十和第十一節。
前九節都進去了。
卡在第十節。
“第十節的箱子歪了沒有？”他扭頭問。
莉拉薩從一堆散落的鐵軌碎片裡站起來，煤灰糊了半張臉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沒歪。我看見了，箱蓋還扣著。”
“嗯。”
林夜收起算盤，從揹包裡抽出那根泛著淡紫色附魔光澤的釣魚竿，扛在肩上，踩著藍冰一步一步往旗艦走。
上方破洞的邊緣，靈族士兵的身影晃動。
靈骨長槍的尖端從破損的甲板上探出來，冷白色的靈能光芒匯聚成了一排瞄準線，全部鎖定藍冰上那個慢悠悠走過來的身影。
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下來。
很穩。很冷。帶著六千年閱歷打磨出來的。靈族特有的居高臨下。
“停下。”
塔爾維克站在破洞邊緣。
他的頭盔歪了，靈骨權杖上沾著剛才被氣浪掀翻時磕出來的裂紋。但他站得很直。六千年的脊樑骨，不會因為一次碰撞就彎。
“你是什麼東西？”
林夜沒停。
也沒抬頭。
他在看漏斗。打頭那輛礦車的漏斗口朝上，裡面安安靜靜躺著兩顆拳頭大的白色光球。剛才吃進去的。
還行。沒溢位來。
“我再說一次。”塔爾維克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權杖尖端的靈能凝聚成一團冷白色的光，“報出你的種族。陣營和來意，否則......”
魚線破空。
一道淡紫色的弧線從藍冰上升起，無聲無息地穿過六十米的高度差，穿過旗艦殘存的靈能護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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