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後來,又有了木隨舟,那個狡猾的漂亮小狐狸。
槲寄塵恍惚以為,這樣當個遊俠的日子就會過到老。
可惜,天不遂人願,事與願違總會發生在他身上。
“咳咳!”
隔壁帳篷不時傳出幾聲壓抑的咳嗽聲,望著帳篷頂出神的槲寄塵,偏過頭去,靜靜聽了一瞬,見沒再咳了,便沒主動過問。
他發覺自己竟很少開始過問木隨舟的身體了,換作以前,恐怕一個翻身眼巴巴的就湊上去問了。
時過境遷,槲寄塵的心,跟著日子,也一天一天變冷了。
憂思不斷,最是傷身。
等到了南疆時,木隨舟的情況愈發不妙了,槲寄塵一個沒憋住,又跟在他面前鞍前馬後的伺候著。
大祭司帶族老來看過幾趟,臨走前,還用低得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罵他賤得慌,槲寄塵毫無負擔的應下了。
氣得大祭司在給龍黎的信上,洋洋灑灑編排了整整一頁紙。
木隨舟病好後,二人又恢復之前的相處模式,保持不鹹不淡的距離,對此,槲寄塵還得了大祭司好幾個白眼。
吊腳樓裡,大祭司正和幾位族老商議,槲寄塵蹲在門口,似在等人。
空中流雲劃過,在蔚藍的畫卷上,拉出幾條細痕,虛幻的尾巴尖兒染了幾絲紅暈,格外豔麗。
槲寄塵靠著牆壁坐下,追隨日光的腳步,跟著它一起落下山去,直到最後一縷晚霞消散,頭上的燈籠重新亮了起來。
門,終於開了。
第一個出來的人,卻不是槲寄塵最想等的,好像是知道槲寄塵有求於她,大祭司故意慢悠悠的留在最後。
千呼萬喚始出來,那是給有耐心的人等的,對於槲寄塵,那就是你是不是在找死?
“怎麼?你求人就這點態度?”大祭司倚在門上,戲謔道,“高高在上的,誰稀得上趕著幫你,那不是找罪受嗎?”
聞言,槲寄塵搖搖頭,苦笑一聲,“堂堂大祭司,你為難我一個小小遊俠,豈不是太掉價了,”
不等大祭司回應,他深呼一口氣,暗示自己不要動怒,好聲好氣道:“不如,這樣吧,我也不會讓你白幫,我們做個交易如何?”
大祭司盯著自己的長指甲,不甚在意,“不如何。”
暖黃的背景裡,只露出大祭司半個身子,另一半在陰影裡,槲寄塵並未看清她的臉色,也不知是她說的是真話,還是圖尋個開心,隨口說的玩笑話。
談判的籌碼不過,受制於人很正常。
總會想到法子的,槲寄塵沒有糾纏的習慣,誠意不夠,是他的問題,沒什麼好糾結的,不過各取所需罷了。
轉身看了一眼天色,今晚同樣沒有月亮,槲寄塵不免失落。
他想著別的事,於是朝大祭司說道:“行吧,是我打擾了,告辭。”
許是沒想到槲寄塵會走得那麼幹脆,大祭司伸手去拉,卻沒碰到一片衣衫,眼睜睜看著槲寄塵一路走得飛快,消失在她看不到的吊腳樓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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