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變了天,似要凝凍了一般,涼風刺骨。如今地牢裡與之相比,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三公子一進去就冷不丁的打了個擺子,走了沒一會兒就開始打噴嚏,搓搓手,揉揉鼻子,又老老實實的跟上帶頭看守的腳步。
地牢凍得跟冰窟一樣,三公子邊走邊挫胳膊,手指尖泛白幾乎要提不住食盒。,像有鬼跟著他一樣,總感覺脖子涼颼颼的。
隔著鐵欄,三公子一路左顧右盼,終於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。
渾身血跡斑斑,白髮汙糟糟的亂搭了一臉,只露出半隻眼睛來,胸膛的衣衫大喇喇敞開著,鮮紅的傷痕泛著血跡的腥氣,無一不在刺激三公子的心神。
守衛冷冰冰的開了門,丟下一句“抓緊時間”便離開。
三公子呼吸一滯,馬不停蹄的進去。把食盒隨手一丟,立馬蹲下身子檢查起槲寄塵的傷勢來。
扒拉開頭髮,額頭上的幾道口子還翻皮卷著,三公子手都在顫抖,一路小心翼翼的整理,手上根本不敢用一點力,生怕把人弄疼了。
血跡凝固,幾綹頭髮一團一團的,三公子手指張開,輕輕把沒打結的頭髮梳理好。接著一寸一寸的觸控,發現除了腦後的一個包外,沒別的傷口,這才仔細把頭髮綁好,繼續查探。
脖子上的痕跡很重,青紫泛紅,繩子勒的和手掐的都有。三公子根本不敢挪動槲寄塵的身體,心裡一陣後怕,要不是還有氣兒,都因為脖子被人擰斷了。
牢裡的沙漏已經過了一半,他顧不得照看這麼精細了,手腳利落的把幾道大的傷口上藥包紮後,時間已經只剩最後半刻鐘的樣子。
槲寄塵還是沒有醒,幾乎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布衾冷似鐵,三公子摸了摸,不僅潮氣溼潤還散發著黴味,不作猶豫,又解開斗篷,隔著被褥,給人蓋好。
整理的手還沒完全收回來,守衛就來催了。
“時間已到,公子請回。”
真是一刻都不能多留,三公子對這個鐵面無私的看守簡直無可奈何,給錢不要,說好話也不行。
無奈,三公子只能眼巴巴的看著,一步三回頭的走了。
接下來一連幾天,三公子都在府中和地牢兩個地方來回跑,活像個任勞任怨送飯送藥的小廝。
整天天一亮就起來準備東西,急匆匆往地老去,又慢吞吞回來,每次帶一大包東西,幾乎快把府中一半家當搬去了。
槲寄塵望著忙裡忙外吩咐人收拾東西的三公子一下子傻了眼,每回帶來的東西,真是次次都讓他震驚。
這是打算把家安在這地牢中嗎?
城主也不管管?
還有,那個冷麵守衛是怎麼木著一張臉還幫忙跟他抬箱子的?
一連串的疑問,槲寄塵都沒有答案。
因為頭上的傷,他現在也搬不得重物,一彎腰就腦門突突的,感覺血湧頭頂,涼意駭人,只好安安分分的當個病患,眼巴巴的看著隔壁牢房都堆滿了東西。
牢房正中央帶吊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,門口和床頭的牆壁上各自安了野雞蛋大的兩顆。
琉璃罩的油燈兩盞,床套被褥自是更不用說了,又軟又暖和,毛毯子各有三張,其餘泥爐,鍋碗瓢盆更是整整齊齊配了一套,若不是地牢裡還關押著其他人,三公子怕是準備得更多。
剛開始槲寄塵還推拒,這交情不深,怎能如此勞煩別人,能撈回條命就不錯了,還想活成被人伺候的老爺不成。
他不敢問,只是看著三公子一天比一天來得勤,臉色怪異,偶爾會盯著他出神,讓槲寄塵心懷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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