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有上萬個靈異故事》井底媒(2)

作者:風流倜儻的十八·5個月前

沒人敢動。

周建國又把價錢翻了一倍。

終於,一個膽子最大、家裡急需用錢的年輕工人,拴著繩子,被慢慢放了下去。

井上的人緊張地看著。繩子放到一半,井下的工人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,隨即沒了聲息。上面的人嚇得趕緊把他拉上來。

那年輕人上來時,臉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,話都說不利索了:“手……井壁上有……有手印!很多……很多女人的手印!新鮮的!像是剛……剛抓出來的!”

眾人譁然,看向那幽深的井口,只覺得那裡面彷彿藏著一雙怨毒的眼睛,正冷冷地注視著上面的一切。

周建國心裡也毛了,但事己至此,他不能退縮,否則就成了笑話。他咬著牙,又加了錢,這次下去了兩個人,互相壯膽。

折騰了半天,那件紅嫁衣終於被撈了上來。

溼漉漉的嫁衣攤在草地上,顏色鮮豔如血,上面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鳳凰牡丹圖案,工藝精美絕倫,完全不像百年前鄉下姑娘的手筆。更詭異的是,這嫁衣摸上去,竟然沒有浸透水的那種沉重感,反而帶著一股冰涼的韌性。

周建國看著這件邪門的嫁衣,心裡也有些打鼓。但他轉念一想,這說不定是件古董,很值錢!貪念壓過了恐懼。他命令工人把嫁衣和井底撈上來的其他幾件首飾(一個銀簪子,一個小巧的胭脂盒)都收好,準備帶回去“研究研究”。

然後,他不顧村民複雜的目光,指揮挖掘機,一鼓作氣將老井填平了。

接下來的幾天,風平浪靜。人工湖開始挖掘,度假村的專案似乎順利推進。周建國住在村裡臨時租住的小院裡,看著那件掛在衣架上的紅嫁衣,越看越覺得精美,甚至開始盤算能賣多少錢。那銀簪子和胭脂盒,他也隨手放在了書桌上。

怪事,是從填井後的第七天晚上開始的。

那天晚上,周建國睡到半夜,迷迷糊糊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,很輕,像是女人穿著繡花鞋在走路。他以為是風聲,沒在意。

第二天晚上,他清晰地聽到了女人的哭聲,幽幽咽咽,時遠時近,好像就在窗外。他開燈去看,外面空空如也。

接著,他放在書桌上的銀簪子,莫名其妙出現在了臥室的床頭櫃上。胭脂盒的蓋子,也總是自己開啟。

周建國開始失眠,精神恍惚。他總覺得房子裡多了點什麼,有時眼角餘光會瞥見一抹紅色在走廊盡頭一閃而過。

村裡開始流傳,說有人晚上起夜,看見周建國的院子裡,有個穿著紅嫁衣的女人在踱步,低著頭,好像在找什麼東西。

周建國終於害怕了。他找人來做法事,把紅嫁衣和首飾拿到廟裡想燒掉。可奇怪的是,那嫁衣怎麼也點不著,扔進火盆,火焰會自動熄滅。送去廟裡,第二天這些東西又會詭異地出現在他的書房。

他試圖離開村子,可每次開車到村口,車子就會無故熄火,怎麼也打不著。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,死死按住了發動機。

他徹底被纏上了。

一個月後的某個清晨,幫工發現周建國瘋了。他穿著那件紅嫁衣(不知怎麼又回到了他身上),坐在院子裡,對著空氣梳頭,臉上抹著不均勻的、像是用那古老胭脂盒裡的東西畫的濃妝,嘴裡咿咿呀呀地唱著不成調的戲曲,眼神渙散,痴痴傻傻。

而他的書桌上,用胭脂歪歪扭扭地寫滿了兩個字——“還我”。

人們把他送去了醫院,醫生也查不出病因。那件紅嫁衣和首飾,在他發病後就不見了蹤影。

度假村專案因為他這個主心骨的崩潰而無限期擱置。村裡人合力,在被填平的井址上,按照老人的記憶,重新立了一塊碑,刻上了“莫問井”三個字,並且香火不斷。

說來也怪,之後村裡再也沒人聽到過女人的哭聲。

只是,偶爾有晚歸的村民,會在月光下,看到人工湖乾涸的湖底(專案停了,湖也沒挖成)中央,隱約有一個穿著紅嫁衣的身影,靜靜地站著,彷彿在等待什麼。

而關於那口井和那件嫁衣的祖訓,從此再無人敢忘,也再無人敢提“開井”二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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