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有上萬個靈異故事》厭勝術(1)

作者:風流倜儻的十八·4個月前

我們村南頭的老槐樹下,曾經有個老木匠,姓魯,人都叫他魯師傅。他的手藝是祖上傳下來的,據說能做出會自己關上的門、永遠不吱呀作響的椅子,甚至還能用木頭雕出夜裡會眨眼的鳥兒。但他最拿手,也最讓人忌諱的,是“厭勝”之術——在建造房屋或製作傢俱時,埋入一些特殊的小木人、符咒或物件,用以祈福或……害人。

魯師傅有個不成文的規矩,也是他們這一行的祖訓:一不助惡,二不戲善,三不留“活釦”。前兩條好理解,第三條“不留活釦”,意思是施下的厭勝之術,必須留有“解法”或“時限”,絕不能做成無解的死局,否則施術者必遭反噬,禍延子孫。

魯師傅晚年只收了一個徒弟,叫根生,聰明肯學,就是性子有點急,總想學那些“厲害”的術。魯師傅常敲打他:“根生啊,手藝是吃飯的傢伙,術法是護身的本事,不是逞兇鬥狠的工具。記住那三條,尤其是第三條,千萬不能破!”

根生表面應承,心裡卻不以為然。

後來,村裡來了個叫馬三的暴發戶,靠在外面包工程發了財,回村要蓋一棟最氣派的三層小樓。他找到了魯師傅,出價很高,但要求也古怪——要在房樑上做手腳,讓以後住進去的人“不得安寧”,具體怎麼個不得安寧法,馬三沒說,但眼神里的狠厲讓魯師傅心裡一沉。

魯師傅斷然拒絕:“馬三爺,這活兒我接不了。傷天害理,有損陰德,也壞了祖宗的規矩。”

馬三碰了一鼻子灰,悻悻而去。沒過兩天,他又來了,這次找的是己經出師、在鄰村自己接活的根生。

根生起初也有些猶豫,但馬三開出的價錢實在誘人,足夠他少幹十年。再加上他早就想試試師傅秘而不傳的那些“厲害”厭勝術,心裡那點忌憚很快被貪念和好奇壓倒了。他想著,只要做得隱蔽,留個“後門”,應該沒事。

他瞞著師傅,接下了這活兒。

在馬三家上大梁那天,根生按照一本他偷偷從師傅那裡摹來的殘破古籍上的方法,在正堂主樑的榫卯結合處,悄悄嵌入了一個用桃木刻成的、反綁雙手、心口釘著木針的小木人,木人背後用硃砂寫下了馬三提供的、他仇家的生辰八字(後來才知道,那其實是馬三想趕走的原配妻子和孩子的八字)。按照書上的說法,此法能讓人家宅不寧,病痛纏身。

做完這一切,根生心裡也有些發慌,他想起了師傅說的“不留活釦”。他猶豫了一下,沒有按照規矩在樑上某處留下一個象徵性的、可拆卸的“解厄木楔”,而是抱著僥倖心理,覺得等馬三目的達成,自己再找機會偷偷來破解也一樣。他違背了最要緊的第三條規矩。

房子蓋好後,馬三如願以償,他的原配和孩子沒多久就開始怪病連連,精神恍惚,最後被迫搬離了那棟房子。馬三很快娶了個更年輕的女人。

而根生,拿著豐厚的報酬,起初很是得意了一陣子。但怪事,從他回家後就開始了。

先是他的工具。他那套用了多年的刨子、鑿子,開始不聽使喚。刨子推出去,木料上留下的是扭曲的深溝;鑿子下刀,總是不受控制地滑向不該去的地方,差點削掉他自己的手指。他做的傢俱,不是榫卯對不齊,就是半夜裡自己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怪響。

接著是他家裡。他晚上睡覺,總感覺有東西在撓他的床板,“沙沙”作響。他妻子開始做噩夢,夢見一個反綁雙手、心口插著針的小人站在床頭,幽幽地哭。他家養的看門狗,無緣無故地對著空院子狂吠,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斷了喉嚨,死在了院牆根下。

根生害怕了,他想起了師傅的警告,想起了自己佈下的那個沒有“活釦”的厭勝術。他偷偷跑回馬三家,想找機會上房梁取下那個小木人。

可馬三自從娶了新媳婦,把那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,根本不讓外人進,尤其是曾經參與蓋房的根生,馬三似乎有意避著他。

根生沒辦法,硬著頭皮回去求魯師傅。

魯師傅看著跪在面前、面色灰敗的徒弟,又是氣又是心疼,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和悲涼。他嘆了口氣:“晚了,根生。厭勝一旦成了‘死局’,就像潑出去的水,收不回來了。那怨氣和煞氣,會先反噬施術者,再纏繞那棟房子。馬三家……唉,恐怕也快了。”

果然,沒過多久,馬三家也出事了。

他那新娶的媳婦,突然變得瘋瘋癲癲,總說屋裡有個被綁著的小孩子在她背後吹冷氣。馬三自己也開始走背運,工程接連出事,賠了一大筆錢。一天晚上,他家二樓走廊憑空響起腳步聲,馬三起床檢視,腳下一滑,從樓梯上滾了下去,摔斷了一條腿,嘴裡還胡言亂語,說什麼“木人在笑”。

村裡流言西起,都說那棟房子成了“凶宅”,是根生用了邪術。

魯師傅終究不忍心看著徒弟被折磨至死,也不願那凶宅繼續害人。他讓根生帶齊了工具,在一個月圓之夜,來到了馬三家門外。

馬三家早己人去樓空,門窗破敗,在月光下像一頭沉默的怪獸。

魯師傅站在緊閉的大門前,沒有立刻進去。他點燃三炷香,插在門前土裡,香菸筆首上升,卻在接近門楣時驟然打旋,散亂開來。

“怨氣凝而不散,己經成了氣候。”魯師傅臉色凝重,他取出墨斗,讓根生拉著線,在門框、窗沿上彈下縱橫交錯的墨線。每彈一下,那木材就發出細微的、彷彿被灼燒的“滋滋”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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