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剛矇矇亮,帝都皇城的宮門便轟然洞開。 宮門一首到大殿的御道鋪著猩紅氈毯。
兩側御林軍、禁軍分列而立,甲冑鋥亮,槍矛如林。
晨光灑在寒冽的刀光劍影上,折射出整片肅殺威儀。楚驍一身龍袍,端立在大殿漢白玉高臺之上,身姿挺拔如嶽,俯瞰著下方綿延的御道,不怒自威。
“傳天下舉子入殿 ——” 傳旨官一聲長喝,聲傳數里。
各地學子身著長衫,整肅衣冠,魚貫而入。
踏過厚重的青石板,望著眼前巍峨的宮闕、肅立的甲士,不少人都激動得手腳發顫。
“孔兄…… 我、我莫不是在做夢?” 孔亮身旁的同鄉學子林遠圖攥著他的袖子,聲音都在抖,“我們真的進了大楚皇宮?真的能見到陛下?”
孔亮也深吸一口氣,望著高臺之上那道模糊卻偉岸的身影,胸腔裡翻湧著滾燙的意氣,重重點頭:“是,我們終於來了。陛下乃千古不遇的聖君,此番殿試,你我定要盡展所學,不負聖恩,不負平生。”
“難啊……” 旁邊有人低聲插話,目光掃過人群裡那些氣度不凡的其他學子,“你看那些人,哪個不是飽學名士?全天下的英才都擠在這兒,誰不想博得聖眷,一飛沖天?”
“那又如何。” 孔亮眼神堅定,“讀書明理,為國為民。我不會輸。”
林遠圖重重點頭:“好!你我兄弟,誰也別輸!”
學子隊伍緩緩前行,殿前文武百官早己分列兩班。
眾人神色各異,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掃向班首一側的司徒嵐。
昨日貢院毒殺學子、皇后當場撞破的事,早己傳遍了朝堂。
誰都知道,司徒公這是惹了天大的禍。
司徒嵐站在朝班之中,官袍下的雙腿微微發顫,額頭冷汗一層疊著一層。
昨夜他得到訊息,連夜便趕往國舅府求見柳明峰,在府門口站了大半夜,連門都沒進去。轉頭又派人去聯絡吳秉謙、鄭懷安等幾家老牌勳貴,可家家都閉門謝客,連面都見不著。
他哪裡知道,昨夜吳秉謙、鄭懷安幾人人,根本就在柳明峰的書房裡,密談了整整一夜。
司徒嵐心中又慌又怒,大早便跟著百官進宮,想求先一步求見楚驍,可陛下連門都沒讓他進。
此刻遠遠望見高臺上楚驍面色沉冷,他一顆心更是沉到了谷底,不停用袖口擦著額頭的冷汗,指尖都在發抖。
不多時,眾學子行至大殿之下,齊齊跪倒。
“參見陛下!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 千百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,響徹宮闕,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崇敬。
楚驍抬手,聲音渾厚,傳遍全場:“平身。” 眾人謝恩起身,抬頭望著高臺之上的開國帝王,個個面色潮紅,眼神里滿是炙熱的崇拜。
楚驍目光掃過階下密密麻麻的學子,卻沒先提科舉之事,反倒聲音一沉,帶著徹骨的寒意:“想必你們之中,不少人都知道了。昨日,浙州舉子喬鵬,死在了貢院門前。”
一句話,全場瞬間死寂。
“這裡是帝都,是皇城腳下,是朕的腳下。” 楚驍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人心上,“一個千里迢迢赴京趕考計程車子,就這麼活活被人毒死在了朕的皇城根下。一個世家的管家,竟敢當眾威脅朕的禁軍,威脅朕的學子。”
“奇恥大辱。” 他西個字出口,丹陛之下的司徒嵐 “噗通” 一聲跪倒在地,渾身劇烈顫抖。
“司徒嵐。” 楚驍低頭看向他,語氣平淡得可怕,“朕倒想問問,這天下,是你司徒家大,還是朕大?是你司徒家的家法大,還是大楚的國法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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