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維持多久?”任曉傑問。
“看你自己,也看外面。”槐伯淡淡道,“‘生生造化丹’的藥力,大概能保你十天半月不死。我的草藥和這廟裡的環境,能幫你再拖延一些時日。但若你無法在這期間,找到主動調和、甚至引導這些力量的方法,等藥力耗盡,或者受到強烈刺激,平衡一破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。
“請前輩教我。”任曉傑沉聲道。他不想死,更不能現在死。
“教你?”槐伯搖搖頭,“我修的是土行中和、滋養生機之道,與你體內這幾股極端、暴戾、衝突的力量截然不同。強行用我的法子,無異於火上澆油。不過……”
他拿起棗木柺杖,輕輕點了點地面:“這棵老槐樹,活得年頭夠久,經歷的風雨夠多。它吸納地氣,調和陰陽,本身便有一種包容、中和的‘生氣’。你每日午時,陽光最盛、地氣升騰之時,去樹下打坐,嘗試用你的意念,去感應、引導體內那些力量,與槐樹的‘生氣’緩緩接觸、交融。不求融合,只求讓它們‘習慣’這種溫和的外力,慢慢磨掉些暴戾之氣。這是水磨功夫,急不得,但或許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笨辦法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任曉傑點頭。有方法,總比等死強。
“另外,”槐伯看向他,“你胸口那點微弱的暖意,是‘鑰匙’殘留的繫結印記吧?”
任曉傑心頭一凜,點了點頭。在槐伯這種高人面前,隱瞞沒有意義。
“那‘鑰匙’來歷非凡,與石家研究的‘源頭’,以及一些更古老的東西有關。它選擇繫結你,必有緣由。你嘗試與槐樹溝通時,或許可以試著,用那點印記作為‘引子’或‘橋樑’。”槐伯提點道,“但切記,不可操之過急,更不可試圖強行催動。你現在的身體,經不起任何折騰。”
“晚輩謹記。”任曉傑鄭重道。
槐伯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院中那棵巨大的古槐,緩緩道:“這廟,清靜不了多久了。你弄出的動靜太大,‘暗鴉’被毀,石家丟了重要據點和陳景明,不會善罷甘休。炎獄那邊,烈陽無功而返,炎君的態度難料。還有監察司……趙明善那個人,心思很深,他絕不會放過你這個‘活證據’和‘特殊樣本’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任曉傑:“最遲明天,就會有‘客人’上門。在這之前,你儘量恢復一點力氣。記住,在這廟裡,他們不敢明著動武,但言語機鋒、威逼利誘,少不了。如何應對,看你自己的選擇。老頭子我,只能保你在廟裡不受刀兵之災。”
任曉傑眼神一凝。三方勢力,都要來了嗎?
“前輩,我父親……”他最擔心的還是這個。
“第三療養院那邊,丫頭(林佳敏)己經安排了人手,暫時應該無礙。但若是石家或炎獄撕破臉,用你父親做文章,就難說了。”槐伯實話實說。
任曉傑沉默,眼中寒芒閃爍。父親,永遠是他的死穴,也是敵人最好用的籌碼。
“好了,你休息吧。午時記得去樹下。”槐伯不再多言,拄著柺杖,慢吞吞地走出了偏殿。
任曉傑重新躺下,看著屋頂。
體內力量衝突的隱患,三方勢力的逼近,父親的安危……
壓力,如同山嶽,沉甸甸地壓在心口。
但這一次,他沒有絕望。
他緩緩握緊還能動的左手,指尖刺入掌心,帶來細微的刺痛。
力量……他需要力量。不僅僅是體內這些混亂危險的力量,更是……能夠周旋、能夠保護、能夠反擊的……籌碼和智慧。
目光,落在窗外那棵蒼勁古老的槐樹上。
午時。
槐樹。
也許,轉機就在那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