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,陽光正烈。
冬日的太陽沒什麼溫度,蒼白地掛在天上,但光線足夠刺眼。
任曉傑挪到偏殿門口,靠著門框喘息。從床到門口這十幾步路,耗光了他恢復的那一點點力氣。左腿劇痛,右臂毫無知覺地晃動,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傷口。
他抬頭,看向院中那棵巨大的古槐。
在正午的陽光下,這棵半枯的老樹似乎也有了點生氣。焦黑的樹幹依舊斑駁,但樹冠頂端那些稀疏的葉子,在光線下透出一點黯淡的綠意。樹下光影斑駁,空氣裡有種難以言喻的、混合了泥土、朽木和淡淡生機的氣息。
槐伯坐在正殿門檻上,閉著眼,似乎在打盹,對這邊不聞不問。
任曉傑深吸一口氣,用左臂扶著牆,拖著殘腿,一步步挪到槐樹下,在槐伯昨天指的大概位置,背靠著粗糙冰涼的樹幹,緩緩坐了下來。
樹皮粗糙,硌著後背的傷口,帶來刺痛。但他咬牙忍著。
他閉上眼,嘗試放空思緒,將意念沉入體內。
首先“看”到的,依舊是那西頭盤踞在“柵欄”內的兇獸。深青的冰流,暗金的火毒,漆黑的陰影,幽綠的生機。它們在藥力形成的無形壁壘後緩緩流動,互相排斥,散發著危險的氣息。
他按照槐伯的指點,不再試圖去控制、引導它們,而是將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平和的意念,如同觸角,緩緩伸向體外,去感知、去接觸周圍的環境。
陽光的暖意,很淡。空氣的流動,很輕。地面的堅硬,樹幹的冰涼。
然後,是槐樹。
當他的意念,小心翼翼觸碰到身後的樹幹時——
嗡……
一種極其古老、厚重、溫和、彷彿包容一切的、如同大地般沉靜的氣息,順著那接觸點,緩緩滲入他的感知。
這就是槐樹的“生氣”?不,不完全是。這氣息更加複雜,更加……深沉。像是經歷了無數風雨雷電、歲月變遷後沉澱下來的、一種近乎“道”的寧靜與調和。
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,他體內那西股暴戾的力量,似乎也受到了某種影響。它們的衝突波動,似乎……減弱了那麼一絲絲?雖然依舊互相警惕,但那種隨時要爆炸的尖銳感,彷彿被這古老溫和的氣息撫平了一些。
有效!
任曉傑心中一振,更加專注地去感應、去接納那股槐樹散發出的氣息,引導著它,如同最柔和的水流,緩緩衝刷、浸潤著自己體內那混亂的能量場。
很慢,效果微乎其微。但這畢竟是一個好的開始。
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奇特的感應中時——
胸口,那個“子盤”殘留的冰冷印記,突然,再次傳來了悸動!
這一次,悸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!彷彿被槐樹的氣息,或者是他此刻平和專注的狀態所啟用!
緊接著,一段破碎、扭曲、冰冷、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的資訊碎片,毫無徵兆地,順著那印記的悸動,猛地衝入了他的意識!
不是語言,不是畫面,是一種更加原始的、類似“規則”或“指令”的片段!
【……檢測到同源高階自然調和力場……】
【……符合‘鑰匙’基礎共鳴條件……】
】……)弱微(功駁接……駁接試嘗……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