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祭壇內部，除了‘鑰匙’凹槽，還有許多我看不懂的、充滿負面情緒和瘋狂意念的古老符文。啟用‘鑰匙’時，大量混亂的資訊和那種‘汙穢生機’能量湧入我體內，差點讓我崩潰。我能活下來，並勉強維持平衡，靠的是三樣東西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槐伯的‘生生造化丹’和這廟裡古槐的生機滋養，穩住了我的生命本源，提供了溫和的外力調和。”
“第二，炎獄的‘地火烙印’口訣，讓我能暫時安撫體內那股熾熱霸道的能量，使其不再狂暴燃燒。”
“第三，”他頓了頓，看向影鬼，“是我自己強烈的求生意志，以及對體內另外幾股力量（霜魄、陰影）的微弱感應和引導。至於具體如何達成平衡……很模糊，更像是一種瀕死狀態下的本能掙扎和運氣。如果石家想知道更具體的，除非你們有辦法在不傷害我的前提下，進行深度精神共鳴或能量回溯——但我猜，你們目前的技術還做不到，否則昨晚就不會選擇強攻滅口了。”
最後一句，帶著明顯的嘲諷。
影鬼沉默，面具下的目光冰冷，但沒有反駁。任曉傑的回答半真半假，合情合理，把功勞推給了丹藥、環境和口訣，隱藏了“調和協議”的存在。
“作為交換，”影鬼手一翻，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出現，飄到任曉傑面前，“這是石家關於‘汙穢生機’能量基礎性質、低風險接觸法門，以及部分與‘霜魄’原型力量可能產生關聯的理論推演資料。己加密，只能讀取一次。”
任曉傑接過晶片，入手冰涼。
“到老子了！”烈陽迫不及待地開口，瞪著任曉傑，“炎獄的問題很簡單：你體內那‘地火烙印’，現在什麼感覺？老子給的口訣有用沒？還有，你昨晚怎麼擋住影鬼那鬼影子的？是不是又用了什麼邪門法子？”
問題看似粗魯，實則也暗藏機鋒，既關心“投資”效果，也試探任曉傑的隱藏手段。
“口訣有用，熾熱感減輕，變得溫順了一些，更像是在‘溫養’而不是‘灼燒’。”任曉傑如實道，這沒什麼好隱瞞，“至於擋住影鬼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槐伯，又看了看破損的屋頂，緩緩道：“不是我擋住的。是另一位前輩及時出手。我想，那位前輩的身份，烈陽先生和影鬼先生，應該比我更清楚。”
他把皮球踢了回去，既回答了問題，又點出了“雪魄”的存在，加重自己的籌碼，同時也將三方注意力引向暗處的第西方。
果然，烈陽和影鬼眼神都是一凝。趙明善也若有所思。
“媽的，果然是她！”烈陽罵了一句，看向槐伯，“槐公，這事兒你得給個說法！那女人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槐伯眼皮都沒抬：“她做什麼，老頭子我管不著。但只要在這廟裡，守我的規矩就行。”
烈陽碰了個釘子，悻悻地哼了一聲，甩手扔給任曉傑一塊赤紅色的、散發著溫熱的小石頭：“喏，答應你的玩意兒，‘地火髓精’的邊角料，磨成粉配合口訣用，能更好地感應和引導那烙印。省著點用，就這一塊！”
任曉傑接過，石頭入手溫熱，蘊含著精純的火系能量。
第一輪“交流”，就在這種各懷鬼胎、互相試探、又勉強維持著表面規矩的氣氛中，結束了。
三方都得到了一些資訊，也付出了一些代價。
任曉傑初步穩住了父親的情況，獲得了急需的、壓制體內力量衝突的理論和實物支援，更重要的是，成功地在三方之間，維持住了自己那微妙的、作為“唯一資訊/樣本源”的價值和平衡。
但他知道，這平衡，比昨夜之前，更加脆弱了。
因為“雪魄”的現身，讓這潭水，更渾了。
“今日到此為止。”槐伯緩緩起身，下了逐客令，“明日同一時間，繼續。都散了吧。”
趙明善微笑著告辭，帶著林佳敏離去。
影鬼深深看了任曉傑一眼，身影沉入陰影消失。
烈陽罵罵咧咧地走了，臨走前還踹了一腳院中捆著的“掘地鬼”。
院子裡，又只剩下任曉傑和槐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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