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！
再快點！
肺在燒。
喉嚨裡全是血沫子的腥甜。
胸口那道被寂滅刀意擦過的傷，火燒火燎地疼，像有人拿著燒紅的烙鐵，一下下烙在上面。
腿是軟的。灌了鉛一樣。每一步踩下去，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虛浮，發飄。
眼前陣陣發黑。耳朵裡全是自己粗重如風箱的喘息，還有胸腔裡那顆狂跳的、幾乎要炸開的心跳聲。
但任曉傑不敢停。
他一隻手死死捂著嘴，不讓更多的血沫噴出來。另一隻手，被老煙槍枯瘦但異常有力的手抓著，幾乎是被拖著，在狹窄、昏暗、堆滿垃圾的巷子裡狂奔。
身後，越來越近。
密集的腳步聲。不止一個方向。
左側，右側，甚至頭頂鏽蝕的棚頂，都傳來咚咚的、急促的踩踏聲。像一群飢餓的老鼠，在管道里瘋狂竄動。
粗重的喘息。壓抑的低吼。金屬刮擦牆壁的刺耳噪音。還有……一種尖銳的、類似哨音的呼嘯，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里迴盪，傳遞著資訊。
“左！”
老煙槍嘶啞的聲音，在耳邊炸開。
他猛地一拽任曉傑，兩人幾乎是撞進旁邊一條更窄、更加傾斜向下的岔道。
岔道里堆滿了散發著惡臭的、黏糊糊的、不知是什麼的垃圾，幾乎無處下腳。寂滅緊隨其後衝進來，反手一肘，狠狠撞在旁邊一塊凸起的、鏽蝕的金屬管道上。
“砰！”
悶響。
鏽蝕的管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，扭曲，斷裂，轟然塌下，混合著上面堆積的垃圾和碎石，將剛剛衝進來的岔道口，堵死了一半。
灰塵瀰漫。
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走！別停！”
老煙槍咳嗽著，看也不看身後，繼續拖著任曉傑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衝。
身後，被堵塞的岔道口外，傳來氣急敗壞的叫罵，和瘋狂刨挖垃圾的聲響。
這條向下的岔道，似乎沒有盡頭。
越往下，光線越暗。空氣也變得更加汙濁，帶著濃重的、地下水特有的腥氣和鐵鏽味。腳下的地面，從破碎的石板，漸漸變成了溼滑的、長滿青苔的混凝土臺階，有些臺階己經碎裂，露出下面黑漆漆的、不知多深的空洞。
臺階兩側的牆壁，糊滿了厚厚的、墨綠色的、滑膩的苔蘚。上面用各種顏色的噴漆，塗滿了扭曲怪異的符號和髒話，在幾乎完全黑暗的環境裡，像一隻只猙獰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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