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……咳咳……
一陣壓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聲，打破了礦洞的死寂。
任曉傑猛地睜開眼睛，眼中瞬間佈滿血絲，右手下意識摸向身邊一塊尖銳的碎石。
是角落裡的老煙槍。
他醒了。
佝僂著身體，趴在破毯子上，咳得滿臉通紅，肩膀傷口處滲出的膿血，將破爛的衣襟染得更深。
任曉傑鬆了口氣，放下石頭，掙扎著起身，從鏽蝕的儲水罐裡，用破陶罐舀了一點渾濁的水，走到老煙槍身邊。
“水。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老煙槍勉強止住咳嗽，抬起昏黃渾濁的眼睛，看了任曉傑一眼，又看了看周圍環境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，隨即被痛苦和警惕取代。
他沒問這是哪，也沒問怎麼來的，只是顫抖著接過破陶罐，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渾濁的水。每喝一口，都要停頓一下，忍受著吞嚥帶來的劇痛。
“寂滅……？”他喘著氣，聲音微弱。
“還活著，但很糟。”任曉傑言簡意賅，指了指另一邊依舊昏迷、氣息微弱的寂滅，“我用了藥，暫時穩住。”
老煙槍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他掙扎著想坐起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他悶哼一聲，額頭滲出冷汗。任曉傑扶了他一把，讓他靠在冰冷的巖壁上。
“外面……什麼情況？”老煙槍喘息著問，目光掃向那個黑黝黝的洞口。
“塌方堵死了來路。這條通道，可能通到別處。”任曉傑蹲在他面前，首視著他的眼睛，“血手幫的人，肯定以為我們死了，或者埋在下面。但屠夫不會罷休。”
“咳咳……那個雜碎……”老煙槍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，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，“他吃了這麼大的虧，丟了兩條胳膊，死了那麼多人……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他現在肯定像條瘋狗，在到處找我們。”
“硬碰，我們死路一條。”任曉傑聲音冰冷，“寂滅昏迷，你重傷，我……也差不多。”他抬起自己那依舊呈現灰敗色的右臂。
老煙槍看著他的手臂，瞳孔微微一縮。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暫時死不了。”任曉傑放下手臂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但不能等。等下去，寂滅和你都撐不住。我們必須出去，必須拿到藥，必須離開黑街。”
“怎麼出去？”老煙槍苦笑，“就我們三個現在這樣子，出去就是送死。血手幫在搜，石家的人肯定也到了，說不定監察司的狗也在聞味兒。”
“所以，不能硬碰。”任曉傑眼神銳利起來，“得讓他們來找我們。按他們想的來。”
老煙槍一愣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屠夫是什麼人？”任曉傑問。
“睚眥必報，貪婪，怕死，疑心重。”老煙槍不假思索。
“他吃了虧，想報仇，但又怕我的‘蝕影’，怕寂滅的刀，對不對？”
“對。”
“他損失了人手，自己也傷了，不想再硬拼，損失更大，對不對？”
“有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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