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，在地下礦洞裡，失去了意義。
只有頭頂那塊慘白的熒光石，散發著恆定不變的光芒，照著角落裡昏迷不醒的寂滅，照著靠在巖壁上抓緊每一秒恢復體力的老煙槍，也照著一身血汙、眼神卻亮得瘮人的任曉傑。
“咳……這鬼地方，連個耗子都沒有。”老煙槍低聲咒罵了一句，用一塊破布，仔細擦拭著手裡那根磨尖的鋼筋。他的動作依舊有些虛浮，但眼神里的渾濁己經褪去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狼般的狠戾和警惕。
任曉傑沒說話，只是閉著眼睛，默默運轉體內那微薄的混沌能量，對抗著右臂不斷傳來的冰冷和麻木。灰色的侵蝕暫時被延緩，但就像堤壩下的蟻穴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徹底潰散。
他在等。
等魚兒咬鉤，或者，等魚餌發臭。
寂滅的呼吸，依舊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。老煙槍肩膀的傷口，在“生機膏”和那點抗生素的作用下，紅腫消退了一些，但依舊觸目驚心，高燒也退下去一點，但人還是虛。
拖不起。
每一秒，都是煎熬。
就在任曉傑幾乎要按捺不住，準備冒險主動出去探查時——
通道里，傳來了聲音。
很輕微。
是鞋子踩在碎石上，小心翼翼的聲音。
不止一個人。
還有刻意壓低的交談聲，順著幽深的通道，隱隱約約地飄進來。
“……媽的，這鬼地方，真能找到人？”
“少廢話，老大說了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！那個用刀的小子，那把刀值大錢！還有那個會用邪術的小雜種，老大要活的！”
“可這都找了兩天了，毛都沒見一根。說不定真被埋下面了。”
“下面塌得結實，挖不開。老大說了，他們要是沒死，肯定得找地方躲，找藥治傷。這片廢礦洞西通八達，肯定有能藏人的地方。仔細找！特別是那些有舊痕跡的！”
聲音越來越近。
是血手幫的人！在搜捕！
任曉傑和老煙槍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殺意和一絲計劃即將開始的興奮。
來了！
比預想的，還要快！
任曉傑對老煙槍使了個眼色。
老煙槍會意，立刻挪到寂滅身邊，用破毯子將他蓋得更嚴實些，自己則抓起那根磨尖的鋼筋，蜷縮在靠近洞口的一塊岩石陰影裡，屏住呼吸，像一頭等待獵物的老狼。
任曉傑則深吸一口氣，臉上瞬間換上一種極致的疲憊、痛苦和虛弱。他靠著巖壁，緩緩滑坐在地，右手（灰敗的那隻）無力地垂在身側，左手捂著胸口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。
腳步聲，在通道拐角處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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