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曉傑沒說話，仔細看了看，又倒出兩顆，遞給老煙槍：“一顆給你，儘快恢復。一顆化開，想辦法餵給寂滅。”
老煙槍接過，手有點抖。這藥，太珍貴了。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用一顆，夠了。”任曉傑語氣平淡，將剩下兩顆（一顆自己用，一顆備用）小心塞回瓷瓶，收好。又拿起那張摺疊的地圖，展開。
地圖比槐伯的信紙還粗糙，用炭筆簡單勾勒了黑街部分割槽域的輪廓，標註了幾個點，用箭頭和文字簡單說明。其中一個出口，離他們所在的廢品站區域不遠。城外那個補給點，也標了個大概方向。
“槐伯說，腐化潮有異動。”任曉傑收起地圖，看向老煙槍，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老煙槍臉色凝重起來：“腐化潮……是黑街地底深處一些……說不清是什麼的鬼東西。平時躲在最深處，偶爾會湧上來。所過之處，活物不存，連石頭都會變得脆爛。以前也有過異常，但槐伯專門提醒……恐怕這次不簡單。”
任曉傑沉默。
內傷，追兵，腐化潮。
天時，地利，人和，一樣不佔。
絕境。
但不知怎的，看完槐伯的信，拿到固元丹和地圖，他心裡那股橫衝首撞的戾氣和絕望，反而沉澱了下來，變成了一種更冰冷、更堅硬的什麼東西。
像是淬了火的鐵。
“黑皮，爛牙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門口兩個豎起耳朵偷聽的傢伙渾身一激靈，連忙跑過來：“老大！”
“外面的情況，留意得怎麼樣？”任曉傑問。
“回老大，”黑皮搶著說，“我們輪流在通風口和門縫看了，附近還算安靜。垃圾場白天干活的人多，沒人特別注意這邊。就是……就是下午的時候，看到有兩撥不像拾荒的人，在附近轉悠過，看著像是在找什麼。”
爛牙補充：“一撥三個人，穿著打扮像南邊貨場‘蠍子’的人。另一撥就一個人，穿得嚴實，看不清臉，但感覺……很瘮人。”
“蠍子”的人，可能是聽到風聲，來探虛實。
那個“穿得嚴實，很瘮人”的……會是石家的“無面者”？還是監察司“淨化派”的？
任曉傑眼神微冷。
動作真快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點點頭，從懷裡掏出那個從屠夫那裡得來的皮質錢袋，倒出十幾枚銀幣，分成兩份，扔給黑皮和爛牙，“拿著。去弄點乾淨的水，再搞點吃的，要頂餓的。別引人注意。”
兩人接過銀幣，喜出望外，連聲答應，小心翼翼地從暗門溜了出去。
等兩人離開，老煙槍壓低聲音：“這兩個小子，信不過。剛才看你的眼神不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任曉傑語氣平淡，“但現在需要人跑腿。穩住他們。等寂滅醒了，我們立刻走。”
“你的手……”老煙槍看著他灰敗蔓延的右臂，眉頭緊鎖。
“吃了藥，能撐住。”任曉傑拿出那顆固元丹，沒有絲毫猶豫，仰頭吞下。
丹藥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溫潤卻磅礴的暖流，瞬間湧入西肢百骸。所過之處，火燒火燎的傷口疼痛大為緩解，胸口翻騰的氣血迅速平復，連消耗殆盡的精神都為之一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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