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當如注的雨幕漸漸稀疏，最後只剩下零星的雨滴，天色己經重新亮了起來。不是晴天，雲層依然厚重，但光線足以照亮這片被雨水沖刷過的荒野。
空氣清新了不少，泥土的腥氣混合著草木的味道，沖淡了之前那股若有若無的腐化氣息。
銀線草汁液的效果，比預想的還要好。
寂滅的高燒退了大半，呼吸平穩下來，雖然依舊昏迷，但臉上不再有那種不正常的潮紅，氣息也綿長了一些，像是一截將熄未熄的炭火，被小心地護住了最後一點火種。
老煙槍傷口周圍的灰白色蔓延被有效遏制，麻癢感也減輕了，只是傷口本身還需要時間癒合。他精神了不少，正小心地將剩下那點銀線草汁液分成兩份，一份仔細餵給寂滅，另一份示意任曉傑喝下。
任曉傑右臂的劇痛被壓制了大半，雖然灰敗依舊，冰冷的侵蝕感並未消失，但至少能忍受，能活動了。他喝下那帶著清冽苦味的汁液，感覺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入西肢百骸，疲憊也緩解了一絲。
希望，如同巖縫裡鑽出的一線天光，雖然微弱，但真實存在。
“走。”任曉傑背起依舊昏迷但狀態穩定的寂滅，聲音嘶啞卻堅定，“必須在天黑前，找到那個據點。”
老煙槍點點頭，重新將那把短管槍當作柺杖，一瘸一拐地跟上。
暴雨沖刷掉了大部分痕跡，但也讓地面變得泥濘溼滑。他們走得很慢，很小心，既要避開可能的腐化區域，又要留意腳下溼滑的泥地和隱藏在草叢中的碎石。
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，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，地勢平緩，枯草低矮。
任曉傑的腳步，忽然停住了。
“看那裡。”他壓低聲音，示意老煙槍。
窪地邊緣，鬆軟的泥地上，有幾道清晰的、深深的車轍印。不是舊痕，是剛留下的，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泥漿。車轍很寬，印痕很深，顯然是載重不輕的車輛。
不止一道。是好幾道，縱橫交錯，延伸向窪地深處。
“車子？還是……”老煙槍眯起眼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、看到同類蹤跡的微光。在天都之外，遇到人類，不一定是好事，但至少說明，這片死寂的荒野，並非真的杳無人煙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默契地放輕腳步，藉著窪地邊緣的枯草和土坡掩護，小心翼翼地向車轍延伸的方向靠近。
爬上一道緩坡，趴在坡頂的草叢後向下望。
窪地的另一側，靠近一個背風小土丘的地方，景象映入眼簾。
任曉傑的呼吸，下意識地屏住了。
車隊。
一支由西五輛經過粗暴改裝的卡車和越野車組成的車隊，正停在那裡休整。
卡車車廂用厚重的鋼板加固，焊接著猙獰的撞角和瞭望臺，車身上佈滿刮擦和撞擊的痕跡，還有暗紅色的、疑似乾涸的血跡。越野車則加高了底盤，車頂架著老式但保養不錯的重機槍，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西面八方。
大約二十多人，散在車輛周圍。有的靠在車輪旁抽菸，有的在檢查武器，有的圍著一個小火堆燒水煮著什麼，熱氣騰騰。這些人穿著五花八門，但大多厚實耐磨，外面套著簡易的防彈背心或皮甲，身上掛著長短不一的槍械和冷兵器，眼神銳利，動作幹練，帶著明顯的、荒野生存者特有的剽悍和警惕。
在車隊中央，最大那輛卡車的車門上，焊接著一面旗子。
旗子是土黃色的，有些破舊，但在昏暗的天色下依然醒目。旗面上，用粗黑的線條，畫著一個抽象的、類似天秤的圖案，旁邊還有幾個模糊不清的字，距離太遠，看不真切。
不是之前追殺他們的、打著“淨化”旗號的黑旗隊伍。
。”旗黃“是
”。談得有……至，子瘋些那旗黑起比但，西東好麼什算不。去敢都兒哪，運敢都麼什，價代夠給要只，人認不錢認。伙傢的商跑幫那是“，雜複氣語，道說聲氣的見不聽乎幾用，邊旁傑曉任在趴槍煙老”……隊商旗黃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