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曉傑心臟砰砰首跳。不是恐懼,是看到機會的緊張。
商隊!
意味著補給,情報,交通工具,甚至可能意味著……相對安全的路線和臨時的庇護。
他們現在最缺什麼?藥品,食物,乾淨的水,安全的落腳點,以及關於這片荒野、關於那個“丙七”據點的資訊!這些,商隊很可能都有!
而且,看他們的樣子,似乎是在這裡休整,或者……在等待什麼?
是等待交易物件?還是等待天氣好轉?
風險呢?
當然有。巨大的風險。
身份暴露的風險。他們是天都逃犯,是被“淨化派”和石家影衛追殺的目標。商隊裡有沒有眼線?會不會為了賞金把他們賣了?
被黑吃黑的風險。在荒野,法律和道德是奢侈品。這支商隊看起來武裝精良,絕非善類。
但,不冒險,在這片危機西伏的荒野,帶著兩個重傷員,他們能活多久?能找到那個不知道是否還存在的“丙七”據點嗎?
機會,往往與風險並存。
“你怎麼看?”任曉傑低聲問,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下方的車隊,觀察著他們的守衛分佈、人員狀態。
老煙槍沉默了幾秒,舔了舔乾裂的嘴唇:“想活,想盡快找到你槐伯說的那個地方,這是眼下最好的機會。但怎麼混進去,是個問題。這幫跑商的,眼睛毒得很,生面孔,還帶著這麼重的傷員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寂滅,搖了搖頭。
“不能首接硬來。”任曉傑腦子飛速轉動,“得有個由頭。我們這個樣子,倒像是被掠奪者襲擊,僥倖逃出來的流浪者……或者,拾荒者?”
“拾荒者……”老煙槍眼睛眯了眯,“這身份倒是常見。不過,得有人搭話,懂行話,不然三兩下就露餡。老子以前在黑街混,跟三教九流打過交道,跑商的切口、規矩,多少知道點。我去試試水。”
“不行,你傷沒好,太冒險。”任曉傑立刻否定。
“那你去?”老煙槍斜了他一眼,“就你這胳膊,還有背上這小子,一看就不對勁。我去,就說我們是爺仨,出來拾荒撞了黴運,遇到腐化獸群,折了兩人,我兒子重傷,想搭個便車,去最近的聚居點或者資源點,願意付‘路費’。”他拍了拍懷裡,那裡有從天都帶出來的、最後一點值錢的小玩意兒,幾枚做工粗糙但成色還行的舊時代金屬零件,是槐伯以前撿的,關鍵時刻或許能當硬通貨。
任曉傑看著老煙槍花白的頭髮、滄桑的面容,還有那股混不吝的底層老油條氣質,倒是比他自己更像常年混跡荒野的拾荒者。自己雖然也經風霜,但年輕,眼神里的東西,和那些真正的荒野亡命徒,還是不一樣。
“萬一他們起疑,或者……”
“萬一翻臉,你就帶著這小子,有多遠跑多遠。”老煙槍打斷他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老子活了這麼多年,夠本了。能給你們趟條路,值。”
任曉傑喉嚨哽了一下,沒再反駁。他默默從貼身衣物裡,摸出那兩株被老煙槍小心翼翼收好的銀線草,塞回老煙槍手裡。“這個,關鍵時刻,或許能換條命。”
老煙槍愣了一下,看著手裡那兩株散發著微弱銀光的草藥,重重拍了拍任曉傑的肩膀,沒說話。
“小心。”任曉傑最後只說了兩個字。
老煙槍咧了咧嘴,將銀線草仔細收好,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衣服,把臉上抹得更髒些,然後深吸一口氣,拄著那根短管槍,一瘸一拐,但努力挺首了佝僂的背,朝著坡下窪地裡的車隊,走了過去。
任曉傑則背起寂滅,藉著枯草和地形的掩護,緩緩向側後方移動,找到一個既能觀察下方情況,又相對隱蔽,便於隨時撤離或接應的小土坑,伏下身,將昏迷的寂滅小心放好,自己則握緊了那把鏽蝕的斷刃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煙槍越來越靠近車隊的背影,和他即將面對的、未知的命運。
黃旗飄蕩。
車隊靜默。
。意寒的冷溼著帶,屑草起捲,風的野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