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”老煙槍吐出這個字,“等車隊靠近‘鐵鏽墳場’。那種地方,就算只是邊緣,也絕對不會太平。腐化獸,輻射區,還有舊時代的陷阱……隨時可能出亂子。一旦亂起來,就是我們的機會!”
“我們不能一起走,目標太大。”任曉傑快速思考著,“我帶著寂滅,你……”
“老子斷後!”老煙槍打斷他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,“我老傢伙一個,腿腳也不利索,跟你們一起進那鬼地方是累贅。但我能給你們拖時間!製造點動靜,引開追兵,或者……至少能看清是誰在追你們!”
“不行!”任曉傑斷然拒絕。
“聽我說完!”老煙槍按住他,“我不是去送死!我自有辦法脫身!老子在黑街混了這麼多年,別的本事沒有,保命和藏匿的本事還是有的!等你們進去,我把追兵引開,找個地方一貓,等風頭過了,咱們再想辦法匯合!槐伯的地圖,我看過,大致方向記得!”
任曉傑看著老煙槍花白的頭髮和臉上深刻的皺紋,鼻子有些發酸。他知道,老頭這是在賭命,賭他那些“保命的本事”,在荒野和未知的追兵面前,還有沒有用。
“沒有別的辦法了,小子。”老煙槍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很重,“想活,就得搏!你,寂滅小子,還有我,都得搏!”
任曉傑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裡只剩下決絕的冷靜。“好。等機會。但進去之後,怎麼走?地圖你看過,具體位置?”
“地圖太模糊,只有大概方位和幾個舊地標。進去之後,得靠運氣,還有……”老煙槍頓了頓,看向依舊昏迷的寂滅,“這小子的鼻子。他對能量,尤其是特殊能量波動,敏感得邪乎。槐伯把地方標在那兒,那地方肯定不一般。說不定,他能感應到。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老煙槍的話,一首昏迷的寂滅,喉嚨裡忽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任曉傑和老煙槍立刻俯身。
寂滅的睫毛顫了顫,眼皮艱難地睜開一條縫。眼神渙散,沒有焦距,滿是疲憊和痛苦,但至少,醒了。
“寂滅?能聽見嗎?”任曉傑壓低聲音,急促地問。
寂滅的嘴唇動了動,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,根本聽不清。他似乎想說什麼,但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,只是用那雙渙散的眼睛,無意識地看向某個方向——西北方向,那是車隊前進的方向,也是“鐵鏽墳場”所在的方向。
看了幾秒,他眼中最後一絲神采也消散了,眼皮沉重地合上,再次陷入深度昏迷。
但就是這幾秒的眼神,讓任曉傑和老煙槍的心,同時提了起來。
他……感應到了什麼?
是巧合,還是……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……希望。
“等他再好點,或許能給我們指路。”老煙槍聲音乾澀。
任曉傑點點頭,握緊了拳頭,灰敗的手指刺痛掌心。
目標,就在前方那片被稱為“鐵鏽墳場”的死亡廢墟深處。
機會,就在商隊途經其邊緣,可能發生的混亂之中。
而危機,如影隨形。
老陳的密報,獨眼壯漢的懷疑,鐵巖深不可測的目光,還有寂滅的傷勢,自己不斷惡化的右臂……
一切,都迫在眉睫。
必須行動了。
在下一個機會出現之前,活下去,等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