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府的園子比想象中更大。
穿過一道月洞門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條蜿蜒的石渠穿園而過，渠水清澈見底，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落花。渠旁已擺好了蒲團與案几，婢女們捧著酒壺羽觴，靜候一旁。
“諸位請看，”林青嵐指著石渠上游，“羽觴從這裡放下，順流而下，停在誰面前，誰便要飲酒作詩。若作不出——”她頓了頓，笑道，“便要罰飲三杯。”
“那若是作得好呢？”有人問。
林青嵐唇角微揚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今日三輪，每輪作得好的，都可得一枝宮中賜下的絹花。三輪過後，絹花最多者——那支步搖，便是她的。”
貴女們低聲譁然，眼中光彩更盛。
沈微寧靜靜聽著，目光卻落在石渠的走向上。
水流自西北向東南，彎道處有三處緩灘，羽觴多半會在那裡停滯。
“姐姐。”柳晴柔忽然湊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你不怪我替你安排在這末排吧。”
沈微寧側首，看見她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我也是為姐姐著想。”柳晴柔輕嘆一聲，“姐姐若真作不出詩，罰飲事小，當著大家的面丟了臉......”
她沒說完，只搖了搖頭，彷彿已經預見那難堪的場面。
沈微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自己果然被安排在石渠最下游的位置，與主位相隔最遠，幾乎要偏出園子去。
“表妹有心了。”她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柳晴柔只當她強撐顏面，心中愈發暢快，轉身便往上游走去，那裡聚集著京中最顯赫的貴女，連李曼婷都主動為她讓出一個近水的位置。
沈微寧不疾不徐地在蒲團上坐下，春杏和翠兒被攔在園外，此刻只有她一人。
她伸手探了探渠水，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——水溫比想象中更低，羽觴漂流的速度會比尋常更慢。
“昭陽公主到——”
唱名聲劃破夜空，滿庭貴女齊齊起身行禮。
蕭璇璣踏入園門。
他今日著了身正紅宮裝，金線繡的鳳凰在燈火下熠熠生輝。
雲鬢高挽，步搖輕顫，美得驚心動魄，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林青嵐連忙迎上去，姿態謙卑：“殿下能來，實是青嵐之幸。曲水已備妥，還請殿下上座。”
蕭璇璣未動。
他站在曲水源頭處，居高臨下地俯瞰眾人，忽然輕笑一聲：“本殿倒是好奇，林三小姐這曲水流觴，是如何玩法？”
林青嵐連忙解釋規則，又補充道：“若酒杯停在誰面前，誰便需以眼前景物為題，作詩一首。若作不出，便罰飲三杯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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