屬官領命匆匆離去，牢房內又恢復了先前的死寂。
他緩步走到詔獄大門前，望向外面夕陽西下逐漸沉下來的天色。
那被落日映照的琥珀色眸子裡，依舊深不見底，無人能猜透這位權傾朝野的首輔，此刻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。
“謝首輔，太子殿下那邊有請。”
一內侍尖細的嗓音傳來，打斷了謝臨淵的沉思。
他轉過身，玄色的衣袍隨著動作在空中劃過一道沉靜的弧線。
夕陽的餘暉從宮殿上方斜射進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他微微頷首，聲音聽不出喜怒：“知道了。”
說罷，整了整衣襟，邁開沉穩的步伐，朝著那片逐漸濃重的暮色走去。
內侍恭敬地在前引路，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冰冷的宮牆上無聲地移動。
東宮。
謝臨淵跪坐於紫檀木榻上，面前是一局未完的棋。
黑白玉子在楠木棋枰上靜默對峙，像一場被凍結的戰爭。
蕭硯珩坐在他對面，太子常服的玄色織金蟒袍在燭火下泛著幽微的光。
“謝首輔從詔獄來？”蕭硯珩落下一子，黑玉子在棋枰上發出清脆的叩擊。
“是。”謝臨淵執白，指尖懸於棋枰上方，遲遲未落。
蕭硯珩的眸光微動。
他抬眸看向謝臨淵，燭火在他眼中跳躍，映出幾分探究，“謝首輔不愧是父皇倚重的股肱之臣。”
謝臨淵終於落子。
白子落在邊角，看似退讓，實則切斷黑棋一條隱脈。
那枚玉子在棋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，像雪落枯枝。
“殿下謬讚。”他抬眸，琥珀色的眼眸映著燭火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節氣，“臣不過是奉旨行事。陛下命臣與大理寺正卿共查此案，臣不敢懈怠。”
他將“奉旨”二字咬得極輕，卻清晰可辨。
蕭硯珩執黑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太子常服的袖口掃過棋枰邊緣，那上面用金線繡著的蟒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，像一條蟄伏的龍，“那首輔的案，查到哪了？”
“等明日，臣稟明瞭陛下，殿下就知道了。”
“謝首輔的嘴，”蕭硯珩重新執起一枚黑子，在指間緩緩轉動，“倒比這牢獄裡的銅牆鐵壁還要嚴實。”
“臣只是不善言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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