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埋首於那具白花花的肉體，渾然不覺夜色中多了一雙眼睛。
柳玉萍站在竹林邊緣，燈籠從她手中滑落，燭火濺在潮溼的泥土上，“嗤”的一聲熄滅了。
黑暗如潮水般湧來，將她整個人吞沒。
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，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，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軀殼。
只剩下一雙眼睛，還在機械地。死死地盯著那幅畫面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院子的。
丫鬟迎上來，被她慘白的臉色嚇了一跳，連聲問她怎麼了。
她只是擺擺手，獨自進了內室，在黑暗中坐了一夜。
天亮時，她做出了決定。
她不能鬧。
禮部尚書府的嫡女，鎮北侯府的主母，這些頭銜像一道道金鎖，將她牢牢捆在體面的架子上。
她若鬧起來，不過是給京中添一樁茶餘飯後的笑柄。
於沈梟無損，於她卻是萬劫不復。
她想起母親說過的話：“男人嘛，哪個不偷腥？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把正房夫人的位置坐穩了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可她不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她要他付出代價。
要他這輩子，再也嘗不到偷腥的滋味。
她知道有一種藥，無色無味。
混入日常飲食中長期服用，可使男子精血漸衰，最終徹底斷絕子嗣之望。
於是，她開始頻繁地往廚房跑，親自盯著給沈梟燉的湯羹。
她表現得愈發溫柔體貼，每日晨起便問他昨夜睡得可好，今日軍務是否繁忙，要不要她親手做些點心送去。
沈梟起初有些詫異，隨即被她這副小意殷勤的模樣打動，以為她是孕期多愁善感，愈發憐惜起來。
“玉萍，”他握她的手，掌心溫熱乾燥，“等孩子生下來，我定好好陪你。這些日子委屈你了。”
她垂下眼眸，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：“侯爺說的是哪裡話。妾身不委屈，妾身只盼著侯爺好，盼著孩子好，便什麼都值了。”
那碗參湯遞到他手中時，她的指尖微微發顫。
她看著他仰頭飲盡，喉結滾動，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燃燒，發出噼啪的輕響。
與此同時，她也開始著手處理周氏。
那女人腹中的孩子，比她自己的只小兩三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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