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謝瑾窈,坐在位子上,身邊空無一人。
一來,謝瑾窈剛到就懲治了都督夫人,夫人們對她頗為忌憚。二來,謝瑾窈美得過於有侵略性,小姐們在她身旁被襯得黯淡,自然無人上前與她攀談。
謝瑾窈一人樂得自在,懶洋洋地倚著椅子品香茶吃點心。
“魏小姐,可否替小女診脈,小女身子近來不大爽利,尤其是……”後面的話壓得極低,附在那位魏小姐耳邊道。
謝瑾窈好奇地看了過去,是一位身著清水藍羅裙的女子,粉黛薄施,掩不住眉目間的英氣。
根據丫鬟們蒐集整理的情報,謝瑾窈很快在腦中找到對應的資訊,那是魏將軍的女兒魏妍。
魏將軍沒有嫡子,只有一位嫡女,倒是有一位極為出色的庶子,魏少將軍魏琢,曾隨玹影出使大周。比武這一項本該是魏琢對裴沉觀,後來情況有變,被玹影頂替上場。
這位叫魏妍的女子自幼喜好鑽研醫術,這在當今世道里,很是驚世駭俗。
與沈怨不同,沈怨畢竟出身普通,做什麼全憑心意,魏妍卻是出自世家大族,規矩教條極為嚴苛。
曾有不少夫人以魏妍為反面例子教導自家女兒,絕不可像她那樣離經叛道。
然而,當魏妍學有所成,醫術可與宮中的御醫一較高下,這些夫人卻都上趕著巴結於她。
只因有些婦人的病症不好找外男看,只能忍著瞞著,導致情況愈發糟糕。有了魏妍,她們遇到難以啟齒的病症,便可找她看診。
可魏妍畢竟是將軍之女,且時常外出遊學,想見她一面也不是那麼容易,便有夫人趁此機會拜託魏妍為自己的女兒看一看。
魏妍並未推辭,拉起一位少女的手把脈,片刻後,問了幾個問題,少女一一作答。
“不是大事,待我稍後開一副方子,照著方子抓藥,調理半月即可緩解。”魏妍朝旁邊的婦人道。
婦人立馬舒了口氣,感激地衝魏妍道謝。
有人開了個頭,其餘的身子有病痛的都找上了魏妍,愣是將這賞花宴弄成了醫館。
魏妍也意識到不妥,給一人看完診後,起身盈盈一拜:“承蒙各位夫人小姐信賴,但今日是皇后娘娘辦的賞花宴,妍兒不好喧賓奪主。諸位有所需要,不妨另尋時間,妍兒近來都在鄢都,一定為諸位排憂解難。”
經過魏妍提醒,諸位夫人小姐才醒過神來,確實不好在皇后操持的宴會上如此行事,紛紛有所收斂,看向魏妍的眼神越發讚賞。
魏妍思索片刻,款步走到謝瑾窈面前。
謝瑾窈正欣賞遠處的花團錦簇,面前忽然出現一道陰影,收回目光看過來。
魏妍朝她拜了拜,歉然一笑:“是妍兒一時忘了規矩,還請太子妃勿怪。”
皇后走後,在場的人裡屬謝瑾窈地位最為尊貴,魏妍此舉可謂給足了謝瑾窈面子,更襯得魏妍將規矩禮儀刻到了骨子裡。
謝瑾窈道:“皇后娘娘讓諸位自便,不必拘謹,魏小姐聽娘娘的便是。”
按說魏妍如此恭順有禮,謝瑾窈也該表現出寬宏大量才是,可她的態度不冷不熱,倒好似在暗指魏妍多此一舉。
旁人都能解讀一二,何況魏妍本人,登時她臉上的笑容就有些僵硬,硬撐著找補道:“妍兒是怕擾了太子妃的清淨,這才前來告罪。”
漱華公主若有所思地看著魏妍,隨即想到什麼,唇角含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,連忙端起面前的茶盞送到唇邊,藉此掩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