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幕山三號礦洞外，晨霧還沒散盡。
幾百名衣衫襤褸的精壯漢子正排著長隊，眼巴巴地看著礦洞口支起的三口大鐵鍋。
大鐵鍋裡煮著白花花的豬肉大米粥，上面漂著厚厚一層油花，肉香味順著山風飄出幾里地。
每一個排隊領粥的漢子，手裡都捏著一張薄薄的粗紙條。
那是八十八軍新貼出來的募兵告示。
“凡入伍者，安家費現大洋十塊！每月軍餉八塊大洋，頓頓管飽，發德制軍服膠鞋！”
“戰死者，撫卹大洋兩百塊，首接送到老家父母手裡！”
在這個人命不值錢的亂世，十塊現大洋，足夠一個五口之家在荒年裡嚼穀大半年。
更別提那鍋裡實打實的豬肉大米粥了。
林峰站在一口裝滿大洋的木箱子旁邊，手裡握著毛筆，嗓門喊得震天響。
“排好隊！都排好隊！”
“當過兵打過槍的站左邊，有力氣能扛大包的站右邊！”
“只要胳膊腿全乎、不是漢奸探子的，八十八軍全收！”
隊伍裡頓時騷動起來，一個個消瘦的漢子爭先恐後地往前擠。
“長官！我打過臺兒莊！我原是二十軍的機槍手！”
“長官，我能挑兩百斤擔子，我家就在山下，鬼子燒了我家房子，我跟他們拼了！”
林峰也不廢話，驗過手上的老繭，抓起十塊白花花的大洋就拍在對方手裡。
“過去領軍服、盛肉粥！吃飽了跟著老兵去後山領槍！”
短短一個上午，三號礦洞外就聚集了上千號前來投軍的潰兵和流民。
指揮所裡，李雲硯坐在鐵皮爐子旁，手裡拿著蘇婉剛剛送來的山城電報。
統帥部的嘉獎令和補給清單，清清楚楚的寫在上面。
“獨立軍番號？陸軍中將？”
李雲硯看著電報，不禁冷笑。
“委員長這手算盤打得真精啊，給個空頭中將銜，再給點漢陽造和棉衣，”
“就想讓老子替他扛下日本人的全部怒火。”
“軍座，山城這次撥下來的軍餉和棉衣，咱們真收？”
副官趙鐵柱撓著頭，咧嘴笑著問。
“收，為什麼不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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