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的何雪琴手一抖，差點扎偏了針。
黑石嘴隘口是根據地的正大門，後頭是兩千多名剛安頓下來的傷員和老百姓。
要是被一千多潰兵衝散了防線，後頭的鬼子跟進來，整座山谷就是一場血洗。
“李品仙的人？”
李雲硯冷笑了一聲，撐著柺杖慢慢站了起來。
“正面打鬼子，望風而逃；禍水東引，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
他低頭看著腿上的繃帶，隨手扯掉。
“陳團長呢？”
“陳少安團長己經帶獨立團一營壓上去了，但桂系那個帶頭的團長叫吳耀祖，態度橫得很。”
“揚言咱們要是敢攔著主力轉進，就是通敵叛國，他們要就地開火清剿！”
陳栓子氣得咬牙。
“通敵叛國？”
李雲硯抓起桌上的駁殼槍，咔嗒一聲推上子彈。
“老子在南京殺鬼子的時候，他吳耀祖還不知道在哪條水溝裡刨食呢。”
“鐵柱！備車！”
何雪琴一步跨過來，伸手拽住李雲硯的胳膊。
“你腿上的骨頭和爛肉都經不起折騰！不能亂動！”
李雲硯側頭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股野性。
“何院長，等我把門外那幫髒東西收拾乾淨了，回來任你切。”
說完，他甩開大衣，拄著柺杖大步邁出屋門。
風雪呼嘯，一輛美製威利斯吉普車己經發動，排氣管噴著白煙。
李雲硯翻身上車，吉普車帶著轟鳴，首接衝向茫茫雪幕。
黑石嘴南面隘口。
暴風雪中，上千名穿著灰黃色軍裝的桂系士兵亂成一團。
他們扔掉了揹包、毯子，甚至不少人連步槍上的刺刀都跑丟了。
潰兵們嘴唇發紫，裹著破棉被，慌亂地往狹窄的山道里擠。
在他們後方兩裡地外，隱約能聽見三八大蓋的槍聲，還有日軍騎兵馬蹄踏碎積雪的沉悶聲響。
“衝過去！誰敢擋路就給老子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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