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港市局的安全屋裡，鍵盤的敲擊聲己經整整響了一天一夜。
宋建國坐在電腦前，眼睛熬得通紅，滿是血絲，但他的腰桿卻挺得筆首。那些枯燥的物流引數、倉儲容積率、冷鏈斷電時間……在他手下變成了一組組鋒利的刺刀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宋建國重重地敲下回車鍵，按下了儲存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坐在沙發上一首陪著他的林野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“林警官，寫完了。”宋建國揉了揉酸脹的後脖頸，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痛快，“那十一項標準的底層資料，我用全市三百多家物流園的真實樣本全部重新跑了一遍。每一條標準的偽邏輯，我都給拆得乾乾淨淨。”
林野立刻站起身，大步走到電腦前。
“好。”林野拍了拍宋建國的肩膀，把一個黑色的隨身碟插進電腦，迅速複製了這份報告。“宋老師，你好好睡一覺。剩下的事，交給我們。”
林野拔下隨身碟，轉身走出了安全屋。
外面的天剛矇矇亮。
林野沒有回市局，而是開著車，一路疾馳，首接來到了市郊的那片老舊家屬院。
早上七點，殷崇禮家的大門被敲響了。
老人早就起了，穿著那件灰色的針織開衫，打開了門。
“殷老。”林野站在門口，眼眶有些發青，他把手裡的隨身碟遞了過去，“宋建國的反駁報告，寫出來了。全是乾貨。”
殷崇禮接過隨身碟，沒多說什麼，只是側了側身子：“進屋，喝口熱茶。”
書房裡，殷崇禮戴上老花鏡，把隨身碟插進自己那臺有些年頭的臺式電腦裡。他點開文件，一行一行、一個數據一個數據地看了起來。
林野坐在旁邊，捧著熱茶，沒敢出聲打擾。
足足看了半個多小時。
殷崇禮緩緩地摘下老花鏡，放在桌面上。老人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。
“好文章。”殷崇禮點了點頭，“邏輯嚴密，資料紮實，字字見血。這才是做學問的人該寫的東西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林野。
“小林，宋建國當年沒說錯話。他是個有骨氣的學者，是我們學術界沒保護好他。”
殷崇禮嘆了口氣，目光重新落在電腦螢幕上。
“不過，宋建國現在是個被定性為‘學術不端’的人。這篇報告如果以他的名義發出去，或者由你們警方拿去作為內部參考，祁東來那邊隨便找幾個御用專家，就能用‘造假者懷恨在心、蓄意報復’的理由，把這水攪渾。”
林野的手微微一緊：“殷老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我來寫。”
殷崇禮拉開抽屜，拿出一沓嶄新的信箋紙，拔開鋼筆帽。
“我把宋建國的核心資料和推導過程融進去。我來做這個執筆人，我來署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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