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觀測記錄（40）——仁心渡（2）
‖‖——千越島·西南邊
李叔定的規矩很簡單。
第一日，兩人各自進山採藥，日落前返回。第二日亦然。第三日，也就是最後一場，需深入後山最險處。三日所採之藥，由李叔逐一評判，綜合決出勝者。
後山最險處。
五個字，讓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苦山茶卻只哼了一聲。她在貓耳朵村裡鑽了十幾年，什麼陡坡沒爬過，什麼深谷沒下過。那隻狐狸？怕是連懸崖長什麼樣都沒見過。
她瞥了一眼塵緣。少年正蹲在地上，把筐裡的草藥重新碼整齊，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，尾巴一晃一晃的，全然看不出緊張。
裝。
她收回目光，背起自己的藥簍，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。
第一日，陽光正好，是個採藥的好時候。
苦山茶選了西面的斜坡。那邊背陰，溼度大，容易長靈芝和石斛。她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掩埋的小徑往上爬，一邊走一邊留心腳下的每一株植物。半路上，她在一棵枯死的橡樹根部發現了一叢靈芝，紫褐色的菌蓋層層疊疊，最大的那朵足有巴掌寬。
她蹲下來，小心翼翼地將靈芝從樹根上剝離，放進藥簍最底層，又覆上一層葉子。
『不錯。』她自言自語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繼續往上，她又採了幾株石斛，還有一把金線蓮。
太陽還沒偏西，她的藥簍己經快裝滿了。她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歇腳，從腰間解下水囊喝了幾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山道。
沒有那隻狐狸的影子。
她甚至有些失望了，就這麼贏了，未免太沒意思。
下山的時候，她在路口碰見了塵緣。少年正從東面的緩坡下來，藥簍裡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株草藥，看上去寒酸極了。但奇怪的是，他的衣服上全是泥，袖口還破了一道口子，像是摔過跤。
『你採的什麼？』苦山茶忍不住問。
塵緣把藥簍遞給她看，裡面有幾株半枝蓮、一撮薄荷，還有一朵被壓扁的野菊花。
『就這些？』
『嗯。』少年撓撓頭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，『那邊坡上沒什麼好東西，我還跑遠了些，耽誤了時間。』
苦山茶差點笑出聲，但她忍住了，只是點點頭，說了句明天加油，便揹著滿滿當當的藥簍回了村。
當天晚上，李叔清點了兩人採回的藥材。
『苦山茶，靈芝、石斛、金線蓮、七葉一枝花、半夏……共計二十七種。』
『塵緣，半枝蓮、薄荷、野菊花、車前草、蒲公英……共計十一種，且多為常見草藥。』
李叔沒有當場宣佈勝負，只道，『明日繼續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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