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了咬牙，決定繞路。
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，她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。
『這邊。』
她回過頭，看見塵緣站在斷崖邊上。他身後的九條尾巴被雨淋得溼透，耷拉著，擰成一團，不知道他之後要花多長時間去打理。
『什麼？』
『這邊有路。』少年指了指斷崖左側，那裡有一叢茂密的灌木，撥開之後，果真露出了一條窄窄的石縫。石縫後面是一條隱秘的小徑，沿著巖壁蜿蜒而上，比繞路近了一半不止。
苦山茶愣住了，不死心地追問，『你怎麼知道的？』
『昨天我走錯了路，不小心發現的。』少年笑了笑，雨水順著他橙色的髮絲往下淌，他卻渾不在意，伸手撥開灌木，示意她先走。
誰又知，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說辭，還是親身經歷呢。
苦山茶猶豫了一瞬，還是鑽了進去。小徑很窄，只能側身透過，腳下的石頭被雨水澆得鋥亮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他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她到了後山最深處。
一片被懸崖環抱的谷地。
谷地里長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植物。有些她在書上讀到過，有些連名字都叫不出來。她的心跳加速了，這裡有傳說中的九死還魂草，有能解百毒的七葉蓮，有能讓斷骨重生的接骨木。
她蹲下來，手都在發抖。
但當她開始採摘的時候，她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，最珍貴的那些藥草，旁邊都插著一根小小的樹枝。樹枝是新鮮的，像是剛折下來不久。
她抬頭看向塵緣。少年己經走到谷地的另一邊，正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挖一株靈芝。他挖得很慢，很仔細，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物。對啊，這些藥草對他來說就是寶物。
那些樹枝，是他為別人留的路標？
苦山茶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嫉妒嗎？還是不甘，不，都不是。就像一株新芽，永遠會比老樹嫩，比老樹耐長。
她現在才覺得，這個男孩勝過了他。才明白，這個男孩勝於她的究竟是什麼。
她加快了採摘的速度。
雨在午後停了。
太陽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，霧淡了不少，但還未完全散去。
兩人幾乎是同時回到村子的。苦山茶的藥簍裝得滿滿當當，裡面有九死還魂草、七葉蓮、接骨木，還有一株巴掌大的靈芝。塵緣的藥簍卻只有半滿，但裡面有一株東西，讓李叔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『龍骨花。』李叔接過那株通體雪白、狀如鹿角的草藥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『這是龍骨花，十年開一次花，能治百毒，能續斷骨，能救瀕死之人。我在山上活了西十年，只見過一次。』
人群譁然。
苦山茶的臉白了。
她認得龍骨花，她在書上讀到過，也知道它有多珍貴。但她今天在那片谷地裡找了整整一個時辰，沒有找到。而那隻狐狸，不知道在哪個角落，找到了。
李叔將三日所採之藥逐一清點、比較，最後站在兩人中間，清了清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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