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觀測記錄（41）——仁心渡（3）
‖‖——千越島·西南邊
三日之期，苦山茶把自己關在借來的柴房裡，一步未出。
柴房很小，堆著半人高的劈柴，角落裡有一口豁了邊的鐵鍋，是她從村裡老寡婦家借來的。鍋底積著厚厚的黑灰，她刷了三遍才刷乾淨。灶臺是用幾塊石頭壘的，風一大，火就歪。
她沒抱怨。
第一日，她將採回的藥草分門別類攤開。靈芝、石斛、金線蓮、七葉一枝花……一株一株揀選，去蕪存菁。
她盤腿坐在柴房中央，從清晨揀到日暮，腰痠了，眼睛花了，指尖被藥汁染成褐色。
她不累。
第二日，她開始配伍。九死還魂草配接骨木，七葉蓮配白及，龍骨花沒有，她退而求其次，用鐵皮石斛代替。
她將藥草切碎、研磨、過篩，每一道工序都做得極慢。隔壁的母雞在她門口轉了三圈，沒等到吃食，咯咯叫著走了。
她不急。
第三日凌晨，她生火。
火苗舔著鍋底，她將第一味藥投進去。鍋裡滋啦一聲，冒出一股濃烈的苦味。她皺著眉，用木鏟翻攪。
火候太老，藥會焦；太嫩，藥性出不來。她盯著鍋裡的顏色變化，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失敗了兩次。
第三次，她將火壓小，慢慢熬。鍋裡的藥汁從渾濁變清亮，從清亮變濃稠，最後凝成一團黑褐色的膏狀物。她用竹片颳了一點，放在舌尖。
苦，但苦後有回甘。
她點了點頭，將藥膏鏟進提前備好的小瓷瓶裡。
第一味，成了。
第二味，她改用蒸法。水燒開，藥草碼在竹屜上，蓋上蓋子。蒸汽氤氳，柴房裡瀰漫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。她蹲在灶前，手託著腮，看著白霧從鍋蓋縫隙裡鑽出來。
她想起她的母親，那棵會說話的樹。
母親教她煉藥的時候，總說同一句話，『藥是活的，你得順著它的脾氣來，不能硬擰。』
她當時不懂。現在也不全懂，但她倔，多試幾次，總能成。
第二味，用了整整一天。
時間不等人，距開賽僅僅兩個時辰。所以第三味，她決定用最拿手的法子——蜜煉。
將蜂蜜與藥粉混合，搓成丸。這是她最擅長的，閉著眼睛都能做。
她這次沒有閉眼，一粒一粒地搓，搓到大小均勻、表面光滑，才放進瓷碟裡晾著。
三味藥，三種形態。膏、散、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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