壯漢往前邁了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『我不管。你今天不把我們的人治好，就別想走。』
其他五個人也圍了上來。
孩子還在發燒，躺在地上哼哼唧唧，沒有人管他。
苦山茶往後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後的藥櫃。瓶瓶罐罐晃了晃，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。
『你們想幹什麼？』
『不想幹什麼。』壯漢伸手去抓她的手腕，『就想讓你好好看病。』
他的手還沒碰到苦山茶，藥廬的門被推開了。
李叔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抱著裝滿草藥的籮筐，腰背挺得筆首。
這幾天他在苦山茶這邊打下手，做不了細活，就去採藥。即便這樣，高強度的工作還是讓他的頭髮白了不少。
『幹什麼呢？』
壯漢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嗤了一聲，『老頭，沒你的事。』
『這是我的村子，你說沒我的事？』李叔走進來，腳在地上狠狠跺了一下，『你們要治病就好好治，要付碎石就好好付。鬧事的話，我可要報官了。』
壯漢笑了，『報官？你報啊。我們是從淺山逃過來的，連身份都沒有，哪個官管我們？』
他朝李叔走過去，伸手推了他一把。李叔沒站穩，踉蹌了兩步，撞在門框上。
『李叔！』苦山茶衝過去扶他。
壯漢還不罷休，一把揪住李叔的衣領，把他拎起來，『老東西，給你臉不要臉……』
隨後一拳砸在李叔臉上。
李叔的頭猛地往後一仰，後腦勺磕在門框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然後他倒下去，沒有再起來。
苦山茶連忙跪下，手指按上李叔的脈搏。還有，很弱。她翻看他的眼睛，瞳孔渙散，對光反射遲鈍。後腦勺的傷口還在滲血。
『叫人來！』她朝門外喊，『快來人啊！』
壯漢和他的同夥見鬧出事早就跑了，孩子還躺在地上，沒人管，反正也是累贅。
村民們聽到喊聲趕來，七手八腳地把李叔抬進藥廬。苦山茶剪開他的衣領，清創，止血，敷藥。
她一刻都不敢怠慢，即便心咚咚咚地要跳出嗓子眼，手上的動作也不能出一點差錯。
她知道後腦勺的傷意味著什麼，顱骨凹陷，顱內出血。她能做的只是暫時保住他的命，但他能不能醒過來，她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，她守在李叔床邊，一夜沒敢閤眼。
油燈的光昏黃昏黃的，照著李叔灰白的臉。他的呼吸很淺，很慢，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來。
苦山茶坐在床邊的凳子上，握著李叔的手。那隻手曾經拍過她的肩膀，曾在比試結束後把石子投進她的瓦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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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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