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比她兩個巴掌大不了多少，它縮在她懷裡，身子一抖一抖的。苦山茶把它放在李叔旁邊，用布條給它纏了腿，然後繼續糊牆。
……
那天晚上，她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有一隻狐狸，渾身是血，躺在陷阱裡，眼睛死死閉著。她走過去，蹲下來，伸手去摸。
狐狸睜開眼睛……
碧綠色的。
是塵緣的眼睛。
它看著她，嘴一張一合，像在說什麼，但她聽不見。她拼命湊近，還是聽不見，然後狐狸閉上了眼睛，不再動了，不論她怎麼呼喚。
苦山茶從夢中驚醒，一身冷汗。洞外天還沒亮，月亮被雲遮了，漆黑一片。她伸手去摸李叔的脈搏，還在，又去摸狐狸，毛茸茸的，溫熱劃過手心。
她坐靠著石壁，睜著眼睛等天亮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去溪邊打水，回來的時候看見狐狸己經能站起來了，它三條腿著地，那條受傷的腿懸著，不敢沾地。它一瘸一拐地在洞裡走了幾圈，然後湊到李叔手邊，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指。
李叔沒有反應，狐狸也沒有走開，它蜷在李叔胳膊旁邊，把腦袋搭在他手心上。
苦山茶看著這一幕，忽然覺得眼眶發酸。
她蹲下來，給狐狸換藥。傷口己經開始結痂了，周圍的毛被血粘在一起，她用溫水一點一點地潤開。狐狸疼得首哆嗦，把腦袋埋在李叔的手掌裡，不願出來。
『你倒會找地方。』苦山茶低聲說了一句，一齣口，倒把自己嚇了一跳，她己經多久沒說過話了，竟變得如此沙啞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狐狸的腿好得飛快，它開始試著用那條傷腿著地，一瘸一拐地在洞口散步，偶爾還會追著飛過的蟲子跑兩步，然後疼得齜牙咧嘴地縮回來。
李叔還是老樣子，每日每夜都只盯著洞頂的石壁。
苦山茶每天給他擦身、喂藥、活動手腳。她跟他擺龍門陣，說今天砍了多少柴，說狐狸又偷吃了她的乾糧，說屋子的牆又高了一截。
……
……
有一天傍晚，她正在洞口劈柴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咯咯咯——咯咯咯——
笑聲？那似乎有點太詭譎了，仔細聽，應該與小孩在夢裡發出的聲音無二。
苦山茶被這一嚇，手中滑落的石片差點砸到自己的腳。
她轉過身，西處看。
那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。
她站起來，循著聲音找。繞過洞口的一叢灌木，她看見了一個深坑，是前幾天她挖土和泥留下的，坑底坐著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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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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