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7年年底，寒流席捲了整個縣城。
但在JUMBO工業園裡，氣氛卻熱得像夏天。
擴建後的三號總裝車間，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會場。車間頂上，拉著一條長長的、紅底黃字的巨幅橫幅——【江北電子集團1987年度總結表彰暨分紅大會】。
幾千名工人，穿著嶄新的藍色工裝，黑壓壓地擠滿了整個車間。
他們的臉上，洋溢著一種混雜著激動、期待和一絲絲不安的神情。
“聽說了嗎？今天……要發獎金！”一個年輕工人壓低聲音，對身邊的人說道，眼睛裡冒著光。
“獎金？能發多少？二十塊？還是三十塊？”另一個工人撇撇嘴，有些不信。
特別是那些從原無線電一廠並過來的老工人，更是將信將疑。在他們過去的幾十年裡，“獎金”這個詞，只存在於報紙和廣播裡。他們更關心的是，這個月的工資，能不能按時發。
“都別吵吵了！江總來了！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，整個嘈雜的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主席臺。
江北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夾克，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，走上了那個用木板臨時搭建起來的主席臺。
他沒有坐下，只是平靜地走到臺前，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那幾千張或年輕、或蒼老，但無一例外都寫滿了期盼的臉。
他沒有說任何一句客套的開場白，只是對著臺下的趙大強，輕輕揮了揮手。
趙大強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他轉身，對著身後那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、表情嚴肅的保安，用力一揮手。
“上傢伙！”
“嘩啦——”
在一片錯愕的目光中，十幾個保安，兩人一組，抬著一個個鼓鼓囊囊、沉重無比的帆布麻袋，邁著整齊的步伐，走上了主席臺。
整整十個麻袋，像一排矮牆，堆在了主席臺的正中央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？”
“土豆？還是紅薯？開完會要發福利嗎？”
工人們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。
江北沒有解釋。
他只是走到第一個麻袋前，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，伸手，解開了紮緊袋口的繩子。
然後，他抓住袋底，猛地一抖！
“嘩啦啦啦——”
沒有土豆，也沒有紅薯。
從那麻袋裡傾瀉而出的，是黑紅色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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