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沒有看老劉一眼。
他只是平靜地，從自己風衣的內袋裡，掏出了一張同樣印著自己名字和照片的工牌。
然後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，他緩步走到那臺冰冷的打卡機前。
將自己的工牌，對準了那個小小的感應區。
“嘀。”
“江北。”
一聲清脆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、電子合成的確認音，在寂靜的空氣中，清晰地響起。
江北打完卡，緩緩轉過身。
他的目光，掃過老劉那張瞬間煞白的臉，掃過那一張張寫滿了錯愕、震驚和失望的臉。
他的聲音，平靜，卻又異常冰冷。
“劉總，我再回答你一遍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JUMBO集團，只認制度，不認人。”
“以前，我們是光著腳的草寇，我們可以靠義氣，靠人情，去拼，去闖。”
“因為不拼，我們就會死。”
“但現在，我們穿上鞋了。我們要面對的，是日本人，是德國人，是那個比我們強大一百倍的臺灣人！”
江北的聲音，陡然拔高，擊碎了所有人的幻想！
“你們以為，靠著人情和義氣，就能跟他們鬥嗎？！”
“我告訴你們，在他們那套精密、高效、如同軍隊般的現代化管理體系面前，我們所謂的‘兄弟義氣’，脆弱得，就像一張紙！”
“今天，我們可以因為你是元老，就默許你不打卡。那明天，是不是就可以因為他是功臣，就容忍他交上來的零件，差了0.01毫米？！”
“我們好不容易，才用那臺德國機器，追上了人家二十年！”
“難道，你們就想因為這點可笑的‘情面’和‘特權’，再被人家，甩開二十年嗎？！”
江北的目光，最後落在了老劉那張己經毫無血色的臉上，他一字一頓，說出了那句足以載入JUMBO集團史冊的、最無情，也最清醒的——鐵血宣言。
“以前，我們靠義氣，是為了活下來。”
“以後，我們靠制度，是為了——贏下去。”
“今天，這個卡，你打也得打，不打，也得打。”
江北眼中滿是決絕。
“誰不適應，誰覺得委屈……”
“誰，就走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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