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北，你……”
“我說，停掉。”
江北猛地拔高了音量，彷彿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吼出了這西個字。
車間裡瞬間安靜得可怕。
只有風吹過鐵皮屋頂的響聲。
“微電子廠這邊的擴散爐改造，也全部封存。”
江北轉過頭，不去看任何人。
何衛國愣住了。
他雖然勸江北放棄，但當江北真的下令停掉那一刻，他心裡卻沒有半點輕鬆，反而湧起一股深深的悲哀。
“江總，那咱們……咱們這八百多號人，幹什麼？”何衛國顫抖著問。
江北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大步走到車間最深處，來到一排五六十年代蘇制的老舊沖壓機前。
他伸手，用力拍了拍那厚重的、長滿鐵鏽的生鐵機身。
“做我們能做的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目光如刀，掃過在場的所有人。
“晶片做不了。”
“高頻電晶體做不了。”
“那我們就做最沒有技術含量的，做最蠢的！”
“做二極體！”
“做三極體！”
“做收音機和黑白電視機裡，最廉價的分立元器件！”
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騷動。
幾個老技術員的臉漲得通紅。
“江總！這……這是開歷史的倒車啊！”
“這都是咱們十年前就做爛了的東西！滿大街都是那些鄉鎮小廠在做！利潤薄得像刀片！”
“您當初接手的時候，說要帶我們攀登高科技的高峰！”
“現在您讓我們回頭去跟那些小作坊搶泥飯碗？”
“您怎麼也變成那些只看眼前利益的資本家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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