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十八塊！”
“全場甩賣！跳樓價！西十八塊錢買個大件回家！”
省城第一百貨大樓的家電區，擴音喇叭裡傳出聲嘶力竭的叫賣聲。
聲音粗糙、刺耳，夾雜著劣質揚聲器特有的電流聲。
但就是這難聽的聲音，卻像一塊巨大的磁鐵，把商場裡本就不多的顧客，全都吸引了過去。
人頭攢動。
幾百號人擠在一個臨時搭建的、連櫃檯都沒有的粗糙展位前。
幾十個裝滿錄音機的紙箱子被隨意地堆在地上。
沒有精美的包裝，沒有宣傳畫。
只有一張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寫著“萬發牌錄音機——48元”的硬紙板，高高舉在半空。
人群像瘋了一樣往前擠。
一隻只捏著皺巴巴鈔票的手，在半空中揮舞。
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廉價塑膠味、汗臭味和難以掩飾的狂熱。
而在距離這個瘋狂展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。
JUMBO集團那裝修考究、擺放整齊的玻璃專櫃前。
空無一人。
“咔嚓！”
孫小虎手裡握著一把螺絲刀，雙眼通紅，狠狠地將一臺剛剛花西十八塊錢買來的“萬發牌”錄音機撬開。
劣質的塑膠外殼應聲碎裂。
幾塊黑乎乎的塑膠殘渣崩到了他的臉上，劃出一道血絲。
孫小虎渾然不覺。
他死死盯著那臺機器的內部結構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呼吸粗重。
江北站在他身邊。
穿著那件黑色風衣，雙手插在口袋裡。
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堆被拆解的零件。
“師傅！您看看！”
孫小虎一把扯出那條細細的電源線，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在半空中發抖。
“這用的是廢品站裡撿來的再生塑膠！連最基本的阻燃劑都沒加！點根火柴就能燒起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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