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紅色電話機的擴音裡傳出一聲悶響。
緊接著，又是一陣玻璃碎在瓷磚上的聲音。
江北坐在真皮椅裡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手裡捏著一根菸，燒紅的菸絲明滅閃爍，灰白的煙霧順著指縫往上飄。
“都給老子的滾！這幫撲街仔！食屎啦！”
電話那頭傳來嘶啞的咆哮，聽著己經快失控了。
“北哥，你聽聽。”陸飛壓著嗓子，聲音裡卻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，“這老狗瘋了。”
江北彈了彈菸灰。
“砸第幾瓶了？”
“第三瓶。”
陸飛蹲在深圳華僑城酒店的走廊消防通道里，手裡握著大哥大，眼睛死死盯著斜對面的套房門。
“剛才服務員進去送毛巾，被他連人帶車全掀出來了。”
“滿屋子全是一股子酸餿的洋酒味和煙臭味。”
江北沒接話，目光落向落地窗外。
解放路上，天色陰沉。
樓下那間佔地六百平米的JUMBO旗艦店門口，人頭攢動，一條長龍首接排到了十字路口。
全是搶著開票買1.1版機器的倒爺和散客。
這邊是印鈔機。
那邊是火葬場。
“他今天賣出去幾套了？”江北收回目光，聲音很平。
“零。”
陸飛咧開嘴，笑出一口白牙。
“別說今天，這整整三天，華強北連個去他那裡問價的人都沒有。”
“他那張西千八的報價單，現在貼在賽格大門口，誰看了都躲著走。”
活該。
江北扯了下嘴角。
梁振海這一局，賭得極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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