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劉漲紅了臉，結結巴巴開口：“江總，不是我們不教，是他們根本不聽，說我們只會紙上談兵……”
“那你就把鐵塊嚼碎了嚥下去！”江北打斷他。
“你們懂公式，懂微積分。”
“但你們知道一號線的錫膏在室溫幾度會發幹嗎？”
“知道三萬號人怎麼在十二個小時的連軸轉裡，保持千分之一的良品率嗎？”
大學生們全低下了頭。
“把你們跟這群泥腿子關在一間屋子裡，就是讓你們互相扒皮！”
江北敲了敲小劉旁邊的課桌。
“他們教你們這廠子是怎麼流血流汗的！”
“你們教他們洋碼子和圖紙是怎麼畫的！”
“我辦這個大學，就是要讓你們這幫拿筆桿子的，把書本里的東西，真正用到流水線上！”
“把你們從算死賬的書呆子，逼成能指揮千軍萬馬的職業經理人！”
江北退後一步，看了全場一圈。
“老子砸錢，不是陪你們過家家。”
“一個月為期。”
“泥腿子考不過英文圖紙認讀，撤職下線當普工。”
“大學生考不過車間實操，捲鋪蓋走人去別處找鐵飯碗。”
“這叫規矩！”
江北一腳踢開擋路的椅子，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停下腳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老李咬著牙，把那本《基礎電子元器件識別手冊》翻開第一頁，拿起半截鉛筆，緊緊盯著黑板上的字母。
“小劉老師。”老李嗓子發乾，“你教教俺。這頭一個字母，念啥？”
小劉推了推眼鏡，大步走到講臺前。
“跟我讀，A！”
“A！”幾十個大老爺們扯著嗓子吼，聲音震得玻璃窗首晃。
江北走出教室，反手帶上門。
走廊裡，張維國掏出手絹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。
“老闆，您這一記猛藥，算是把兩幫人的魂都砸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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