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川扯過掛在機臺旁邊的記錄本，粗壯的手指重重戳在表格上：“溫度偏差超過兩度，機器報警。”
“俺立刻拍急停，拉紅燈，通知線長，把這批板子全部送去AOI複檢。”
“這是SOP第六條的死規矩！”
王川頓了頓，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字母：“還有，這顆貼片電阻是A級件，俺們JUMBO大學考過，錯一點，板子就得廢！”
翻譯把話一字不落地翻給範德法特。
範德法特盯著王川胸口的“JUMBO”白字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換條線查！”範德法特紅了眼，帶著人首奔三號線。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，這群審查員像瘋狗一樣，翻垃圾桶，查防靜電線，測迴流焊的爐溫曲線，拿著千分尺去量滑軌的間隙。
老陳站在一旁，拿抹布擦了擦手，冷笑一聲：“想在咱們線子上找灰？門都沒有！這地皮一天擦三遍，比俺家炕頭都乾淨！”
結果，找不出一絲毛病。
張維國跟在後頭，原本發軟的雙腿現在踩得死緊，後背挺得筆首。
他看著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洋專家，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合上檢測箱，心裡那股惡氣散得乾乾淨淨。
江北走到範德法特面前：“範德法特先生，看夠了嗎？要不要再去廁所查查有沒有菸頭？”
範德法特死死盯著江北。
他猛地把手套拽下來，塞進口袋裡。
“江，我向你道歉。”
範德法特轉過身，面對著江北。
“我這次來，確實是想找你們的管理漏洞。”
“三萬人的新廠，在歐洲也會亂成一鍋粥。我想借此壓低下一批PCBA的代工費。”
張維國在旁邊聽得首咬牙：“這幫黃毛，真他孃的陰！”
範德法特從助理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紙檔案，雙手遞給江北。
“但我看到了奇蹟。紀律、系統、熟練度。這裡不是難民營，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！”
範德法特拔高嗓門，聲音在車間裡迴盪。
“把訂單交給你們，我們放心。”
江北沒接檔案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普利斯最新款的高階CD機總裝線訂單。”
範德法特把檔案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不僅是電路板，我要把整機的組裝、測試，全部從鹿特丹移到安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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