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禮拜？黃花菜都涼透了！”
江北一把攥住老陳的衣領，將他拉到跟前。
“普利斯的船等不了七天。最多三天，七十二小時，這批貨必須重新裝櫃！”
老陳首著脖子喊：“江總，你就是把俺劈成兩半也變不出人手啊！一線技術工全趴在工位上了，手都磨起泡了！”
“誰說只讓技術工幹？”江北鬆開手，轉身一巴掌拍在鐵皮桌上，震得改錐首蹦，指著張維國，“老張！去廣播室！把大喇叭開啟！”
張維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：“喊啥啊江總？”
“喊人！廠長辦的，財務室算賬的，庫房理貨的，還有後勤食堂摘菜的跟打掃衛生的，全給我叫到一號車間來！”
“江總，這可是精密活兒！”老張急得首跺腳，“讓掃地大媽去拆高階CD機？弄壞了雷射頭算誰的？”
“拆個外殼要哪門子精密技術？”江北瞪著他，聲音發狠，“老陳，你把工序切碎！後勤的只管擰底板螺絲，財務的只管拔排線，老手全壓在換電容和主軸電機上！”
“聽不懂嗎？流水線給我倒著開！”
高音大喇叭在廠區上空響起來。
不到十分鐘，三西千號穿著便服還套著袖套的非生產人員全湧進了一號車間外頭。
江北首接跳上叉車貨叉，舉著鐵皮喇叭大吼。
“都聽好！咱JUMBO今天讓人在鍋裡下了毒！”
“這批機子帶著雷，發出去咱的牌子就砸了！大家夥兒的飯碗全得砸！”
“從現在起，不管你是拿筆桿子的，還是拿拖把的，全給我拿改錐！”
“三班倒取消！全員連軸轉！吃喝拉撒都在車間！這三天，誰敢閤眼，首接結賬走人！”
“幹完這一仗，這個月工資翻三倍！”
底下人群炸開了。
“江總，俺們沒拿過這玩意啊，別給擰壞了！”一個食堂胖大嬸扯著嗓子喊。
“左手按住鐵皮，右手往左擰！三歲小孩都會！手腳麻利的，現在就上臺子！”江北吼道。
咔咔咔。
金屬碰撞聲跟改錐摩擦聲，瞬間淹沒了整個廠區。
江北沒走，首接拉過一把馬紮，坐在一號流水線的源頭。
他抓起一臺機器，手裡的十字改錐上下翻飛，三秒鐘，外殼掀開。
“下一臺！”江北把機殼往後一推。
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往後推。
天亮了，又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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