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總，底朝天了！維修科的備件箱都刮乾淨了！”
張維國抱著個大紙箱子，大口喘著粗氣，一頭撞進辦公室。
他把紙箱往茶几上一扔，裡頭傳來一陣玻璃和塑膠撞擊的悶響。
江北停下手裡的鉛筆，站首了身子：“說數。”
“湊了三十一萬兩千個。”
張維國一把扯開領帶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。
“把那些老掉牙的瑕疵品全算上，離普利斯那五十萬的大單，還差將近十九萬個缺口！”
“按一號線的貼片速度，九天半，九天半之後，西門子機器就得吃空氣！”
江北伸手接過盤點單，快速掃了兩眼，隨手扔在桌上。
“江總，王大山剛打過招呼，紅星廠的微電機良品率衝到百分之九十九了。”
“配套園那邊，鐵頭李的精密螺絲、劉二麻子的橡膠墊圈，全在庫裡堆得冒尖！”
張維國急得首拍大腿。
“可這些東西造得再好有個屁用？”
“沒那顆日本人的玻璃眼珠子讀碟，咱們造出來的機器就是個瞎子轉圈！”
“九天後交不出貨，一億美金的違約金壓下來，咱們連這棟大樓都得賠進去！”
江北沒接話，轉身推開厚重的實木門，大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。
巨大的機器轟鳴聲瞬間灌滿耳朵。
江北走到圍欄前，雙手撐著冰冷的鐵管，低頭往下看。
西期超級廠區的大門敞開著。
交接班的哨聲剛響，黑壓壓的工人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，像是一股洩閘的洪流，正從各個車間裡湧出來。
幾十輛十噸重的廂式卡車在廠區大道上排成長龍，冒著粗重的黑煙，裝卸叉車來回穿梭。
紅色大哥大突然在兜裡震天響了起來。
江北拔出天線，按下接聽鍵。
那頭立刻傳來趙大強扯破嗓子的吼聲：“師傅！真讓您算準了！南通廠這幫狗日的，差點把天給捅破！”
“說事。”江北牙關一咬。
“薛國強雖然進去了，可底下進料的渠道還有窟窿！”
“新加坡進來的那批電解紙，老劉帶著人拿高壓鍋蒸了一遍，又用顯微鏡過了。”
“裡頭摻了微量的酸性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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