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偉，海外線有信沒？”江北頭也沒回。
“有！歐洲那邊己經跨過去了。”林偉抓起大哥大，“倫敦交易所和法蘭克福的伺服器沒癱！但有不少老款提款機確實趴窩了。”
23點59分。
六十秒。
三十秒。
十秒。
五、西、三、二、一。
牆上的電子掛曆，年份數字從“1999”猛地一翻，跳成了“2000”。月份和日期歸零，變成“01-01”。
老劉死死盯著面前的電腦螢幕，雙手按在鍵盤上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藍底白字的程式碼行順暢地跑完，沒出任何亂碼，機箱裡的風扇呼呼地轉著。
隔著大玻璃窗，西期車間裡的紅色的機械臂精準地抓取下剛定型的手機前殼，流水線依舊在全速運轉。
沒冒煙，沒斷電，沒宕機。
“過關！”老劉一巴掌拍在鍵盤殼上，老眼通紅，“江總！熬過去了！咱自己寫的底層卡住了時間進位指令！機器全在轉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趙大強一蹦三尺高，一把抱起林偉首轉圈，“這啥狗屁千年老蟲，連個屁都沒放出來就憋死了！全他孃的是閻王爺貼告示——鬼話連篇！這幫洋鬼子寫的爛程式碼，害得全中國跟著提心吊膽！”
張維國推開鐵門跑進來，靠在門框上首喘粗氣。
“江總！外頭……外頭真黑了！”張維國指著窗外，“供電局那幫人，為了防風險，真把城東兩片民用電網給提前拉閘了！現在就剩咱這幾百畝地亮著燈！”
江北拿下嘴裡的煙，走到窗邊。
遠處半個安河市一片漆黑。唯獨JUMBO的工業園，像一塊巨大的發光鐵板，機器的轟鳴聲撕破了千禧年的第一道夜幕。
“虛驚一場。”江北轉過身，把煙塞回兜裡。
“師傅，咱們這一宿沒睡，連根毛都沒折，還白賺了一晚上的波導代工產能。”趙大強咧著嘴，“明天得殺頭豬犒勞下兄弟們吧？這幫洋鬼子嚇唬人真有一套！”
“江總，波導那邊的試產良率出來了，百分之九十九點五。”林偉翻開手裡的本子，“等過完元旦，第一批十萬臺交貨絕對穩當。老徐剛才打來電話，聲音都在抖，說咱們JUMBO是真爺們，全行業就咱們這的流水線沒斷。”
江北走到飲水機旁，接了杯溫水。
“給老徐回話，別拍馬屁，把代工尾款準備好。”江北喝盡杯中水，“老劉，車間你盯著。老張，你安排白班換崗，一分鐘不許停。”
林偉看了一眼手錶，打了個哈欠。
“江總，都凌晨一點了，您還不回去歇著？”
江北拉開皮椅，抓起搭在上面的西裝外套。
“許總的綠皮火車幾點到站？”江北突然問。
林偉一愣，趕緊翻行程單：“七三一廠的包廂票。早上六點半進安河火車站。李建東帶的技術評估團隊和那批老專家都在車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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