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強跟在後面，一把扯開麻袋口。
成捆的百元大鈔露出來，紅得扎眼。
周圍的工程師全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嫌鄉鎮廠子土？”江北拿出一根紅梅點上，“嫌土別來。老子這兒不供祖宗。只要你們能幹碎洋人的技術封鎖，這錢，只是個見面禮。”
老孫扶了扶黑框眼鏡：“江總，你要我們幹什麼？”
“幹摩托羅拉幹不了的事，造諾基亞造不出的板子。”江北吐出菸圈，伸手敲擊桌面，“洋人不讓你們碰核心，我把底層程式碼庫全砸開給你們看。洋人卡你們許可權，我給你們實驗室最高指揮權。做出來的東西，專利上掛你們的名字！”
人群裡一陣騷動。
“江總，空口無憑。”一個乾瘦的工程師站起來，“這研發燒錢是個無底洞。今天投了，明天見不到水花，您能受得了？”
“林偉！”江北喊了一聲。
林偉從黑牛皮公文包裡抽出一沓檔案，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我們JUMBO今年的研發預算申請書，許總剛批的。”林偉指著上面的數字，“三個億人民幣，專攻移動通訊底層協議。不用你們愁錢，只要你們腦子裡的貨拿得出來！”
老孫翻開檔案看了一眼，手首哆嗦。
“這手筆……諾基亞亞太區都沒這麼批過款。”老孫抬頭死死盯著江北。
“洋人防著你們，是怕你們長骨頭。”江北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，“老子拿錢砸你們，是要你們長出獠牙，去咬斷他們的喉管。這口窩囊氣，你們打算嚥到老死，還是跟老子幹一票大的？”
李建東一把抓起筆。
“我籤！”李建東在合同上籤下大名，重重按了紅手印。
老孫一巴掌拍飛桌上的啤酒瓶。
“媽了個巴子，老子不伺候白皮了！我籤！”
“我也籤！諾基亞那幫孫子，早該讓他們見識見識誰才是真祖宗！”
二十幾個外企工程師搶過合同，趴在紅塑膠桌上、油膩的木板凳上，飛快地簽字畫押。
江北站起身，看著這群眼睛冒著火光的工程師。
“趙大強。”
“在！”
“安排大巴，把人全拉回工業園。”江北一指桌上的錢，“一人分五萬安家費。明天早上八點，機房點名。”
“得嘞！”趙大強咧嘴大笑，扛起麻袋。
江北走出大排檔，冷風一吹，林偉緊走兩步跟上來。
“江總，一口氣吃下這麼多外企班底，消化不良咋辦？”林偉擦著額頭的細汗，“這幫人習慣了洋人那套朝九晚五，咱這可是軍事化管理。”
“進爐子煉。”江北拉開車門，“燒不熟的雜質就撇掉。留下的，就是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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