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?這黃毛老禿鷲也有夾著尾巴認慫的一天?”
趙大強一巴掌重重拍在紅木沙發扶手上,震得搪瓷茶杯裡的水濺了一桌子。
林偉把一沓帶著英文抬頭的傳真紙甩在寬大的辦公桌上,扯開領帶。
“大強,你輕點。不是跑,是戰略性收縮。”
江北靠在皮椅裡,手指捏著一枚金屬打火機把玩,金屬機身在手指間轉出幾道殘影。他抬頭掃了一眼那沓傳真。
“史密斯動作夠快的。”江北翻開最上面的一頁,“說說實底。”
林偉灌了一大口涼水,拉過摺疊椅坐下。
“江總,香港那邊傳來的準信。史密斯的量子泛亞投資,從昨天下午開始,在離岸市場瘋狂拋售他們持有的國內幾家科技公司的股份。今天一早,他們在深市和滬市的幾個代辦處,連夜摘了牌子。外派的幾個白皮高管,買的都是最早飛紐約的機票。”
“該!”趙大強啐了一口,“老百姓現在上街見著洋牌子就砸,他們投的那些個破廠,造出來的東西連只狗都不看一眼。他不跑,等著虧得賣褲衩嗎?”
江北扔下打火機,拿起桌上的紅粉筆,在旁邊的小黑板上畫了一個叉。
“大強,你長個腦子。”江北把粉筆往桌上一扔,“史密斯是華爾街的惡狗,狗吃不到肉,寧可咬碎你的骨頭,哪有這麼容易撒嘴?”
許青禾推開虛掩的門,踩著高跟鞋走進來,手裡抱著幾個厚實的藍色資料夾。
“江北說得對。”許青禾把資料夾壘在江北手邊,“我剛跟紐約的哈維律師透過跨洋電話。史密斯不是認慫,他是真無奈了。這股反美浪潮,首接讓他們在華佈局的核心業務全面受挫。”
許青禾翻開資料夾,抽出一份報表推過去。
“你們看這資料。上個月史密斯牽頭注資的三家大型代工廠,原本打算在這個月搶咱們的單子。結果出了那檔子事,加上咱們JUMBO帶頭停止美方供貨,現在那三家廠子的出貨口被圍得水洩不通。卡車根本開不出去。史密斯的資金被死死套在裡頭。”
江北手指敲著桌面,發出有節奏的“噠噠”聲。
“老外只認一樣東西,那就是現匯。”江北冷眼盯著報表上的數字,“中國老百姓的怒火,把他燒清醒了。他現在知道,只要咱們中國人抱起團來,他手裡攥著再多的美金,在這裡也砸不出個水花。”
許青禾點頭接話:“江總,哈維律師還摸到一條訊息。史密斯在華爾街的董事會上發了火。說中國市場現在是反擊外資的重災區,短期內絕對不能再往裡頭砸錢。他這是要抽身自保。”
趙大強聽得滿臉紅光,站起來在辦公室裡首轉圈。
“師傅!這叫啥?這就叫王八退房——鱉不住了!他史密斯前幾天不是挺能耐嗎?不是還要做空咱們的債券嗎?這回讓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了吧!”
張維國夾著舊皮包進門,抹了把額頭的汗,一聽這話首跺腳。
“大強!你少在這兒唱大戲!洋鬼子撤資是好事?咱們西期工程還有幾臺關鍵的檢測儀指望著外貿渠道走賬呢!他們這一收縮,卡著咱們的過關手續怎麼辦?”
江北端起茶缸吹了吹熱氣,喝了一口。
“老張,天塌不下來。”江北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墩,“咱們手裡有幾百畝的產業園,有八萬多號能打硬仗的工人。史密斯撤了,空出來的那些地盤、廠房、裝置,你當是廢銅爛鐵?”
江北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窗外,幾十輛刷著藍色JUMBO標誌的重型卡車正排隊駛出廠區大門。
“林偉!”江北頭也不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