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掀！掀開這塊遮羞布！”理查德在人群外圍扯著嗓門吼，雙手死死抓著警戒線。
“老鬼子，手別抖啊！”趙大強攥著鋼管，往前跨了一步，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山本沒有接話。
他兩根手指捏住航空鋁合金後蓋的邊緣，手腕猛地往上一翻。
“啪。”
金屬卡扣脫離。
銀白色的後蓋被掀開，砸在實木桌面上。
幾百臺攝像機瞬間往前懟。湯姆半個身子壓在桌沿上，鏡頭幾乎貼到了機器邊緣。
無數道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。
展臺中央沒人說話，只剩急促的呼吸聲。
沒有理查德喊叫的收音機模組。
沒有五顏六色的飛線。
沒有黃褐色的工業膠水。
更沒有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松香焊點。
一塊純黑色的PCB主機板，死死嵌在聚碳酸酯的機身凹槽裡。
嚴絲合縫，平整得找不到一絲多餘的毛刺。
“線呢？”湯姆瞪圓了眼，手指在主機板上方虛劃，“那些音訊跳線去哪了？”
山本的助理工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，脖子往前探，眼珠子快要瞪掉出來。
“這走線……”助理工程師倒吸一口涼氣，聲音發顫，“這布板密度……不可能！”
“老李，給他們講講。”江北敲了兩下桌面。
老李挺起胸膛，把白大褂的袖子往上一擼。
“十二層盲埋孔PCB板！”老李用帶著安河口音的英語大聲喊，“SMT貼片精度零點零一毫米！機器全自動過爐，沒用一滴膠水！”
“十二層？”一個德國客商擠進來，指著那塊薄如蟬翼的黑色板子，“這種級別的板子，連歐洲的實驗室都在測試階段！你們從哪家代工廠拿的貨？”
“哪家代工廠？”林偉捏著黑色大哥大，一指老李，“這是我們安河車間裡，西門子Siplace貼片機一秒鐘二十個件貼出來的！”
山本拿著木柄螺絲刀的手僵在半空。
額頭上的汗珠連成線，順著鼻樑往下砸，“滴答”一聲落在黑色的主機板上。
“不見棺材不落淚。”江北盯著山本，“遮蔽罩還沒拆。繼續！”
山本咬緊後槽牙，腮幫子鼓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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