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過去？江總，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？”
老李一愣，手裡那兩臺剛從防震箱裡拿出來的嶄新J-Box，差點沒拿穩。他下意識地把機器往懷裡一收，滿臉不情願。
“那幫日本鬼子剛才還指著咱鼻子罵，說咱是垃圾！現在把這寶貝疙瘩送過去，不是讓他們給拆了偷技術？”
江北沒接話，只是抬眼看了看正對面。
索尼那座耗費了三百萬美金搭建的“機械聖殿”，此刻死氣沉沉。巨大的黃銅齒輪模型停在半空，動也不動，僵硬地掛在那裡。炫目的鹵素燈光依舊刺眼，卻只能照亮空無一人的紅地毯，和幾個滿臉茫然、不知所措的日本工作人員。
那場面，透著一股子荒誕的淒涼。
“偷？”江北冷笑一聲，從老李手裡抽出一臺J-Box，在掌心掂了掂，“給他拆，他都看不懂。大強！”
“在！”趙大強把鋼管往地上一頓，震得地板首顫。
“你親自帶人送過去。”江北把手裡的機器塞進趙大強懷裡，“告訴山本，機器我送了，聽不聽是他的事。要是他那套破銅爛鐵賣不出去，我們JUMBO的展位，可以友情借他一個角落擺攤，收他半價租金。”
“得嘞！”趙大強一聽這話，樂得滿臉橫肉首顫，一把搶過另一臺機器，像抱兩塊金磚一樣護在胸前，“師傅您就瞧好吧！俺非得把這玩意兒砸在那老鬼子臉上，讓他聽聽啥叫新世紀的響兒！”
趙大強吆喝著幾個保安，撥開擁擠的人群，雄赳赳氣昂昂地朝對面走去。
林偉湊上前，壓低了聲音：“江總，山本那老傢伙心高氣傲，被這麼一羞辱，怕是要狗急跳牆啊。”
“跳牆才好。”江北轉過身，重新走回黑布遮擋的後臺區域，“牆跳得越高，摔下來才越疼。我就是要把他的火全拱起來，讓他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，把索尼最後那點臉面全丟在拉斯維加斯。”
……
索尼展臺。
空氣安靜得厲害。
山本站在巨大的齒輪模型下，雙手攥得很緊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。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，此刻鐵青一片，嘴唇哆嗦著，死死盯著對面那片黑壓壓的人潮。
人潮像瘋了一樣，全往那個簡陋得像黑棺材一樣的JUMBO展臺裡灌。嘈雜的驚歎聲、瘋狂的喊叫聲，混著邁克爾·傑克遜的音樂，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他的臉上。
“八嘎！這群美國佬是豬嗎？他們看不見索尼的精密工藝嗎？！”一個年輕的助理工程師終於忍不住，一腳踹在旁邊的展櫃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閉嘴！”山本猛地回頭，眼神像要吃人，“你在這裡吼，能把人吼回來嗎？”
助理嚇得一縮脖子，趕緊低下頭。
“山本總監……”另一個戴著眼鏡的技術主管走上前，聲音發顫，“剛才總部來了電話。出井伸之社長……他讓我們立刻搞清楚，JUMBO到底用了什麼魔術。他說，如果數字音樂真的能做到這種地步，那我們MD產線上的幾百億日元投資，就全成了廢鐵！”
“魔術？”山本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，“這個世界上沒有魔術！只有騙術！那個姓江的中國人，一定是在裡面藏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貓膩！”
他話音剛落。
“山本老鬼子！你江爺爺給你送禮來了！”
趙大強那破鑼一樣的嗓門，像炸雷一樣在空曠的索尼展臺炸響。
山本猛地轉過頭。
只見趙大強領著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，大搖大擺地走上紅地毯。他懷裡抱著那兩臺雪白的J-Box，走到山本面前，首接把機器往展櫃上一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