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總，國內幾家大廠也開始砍單了。”張維國取下黑框眼鏡，拿衣角拼命擦拭鏡片，“長虹和康佳的提貨量降了三成。江浙那邊己經倒了上百家代工廠。老美那邊的沃爾瑪和百思買都在瘋狂壓價。咱們上個月發往歐洲的三個集裝箱，在港口被硬生生卡住，對方要求降價百分之三十才肯收貨。”
整個辦公室的氣壓降到了冰點。
美國的寒冬，順著太平洋的季風，實打實地刮到了安河市。
江北拉開抽屜，摸出半包紅梅。抽出一根咬在嘴裡，划著火柴點燃。
青灰色的煙霧在白熾燈下散開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鐵頭李面前。
“砰！”
江北一拳砸在鐵皮檔案櫃上，震得鐵門首響。
“慌什麼！”江北厲聲喝道，夾著煙的手指著鐵頭李，“他們撐不住，是因為他們沒穿棉襖！老子手裡捏著光流動的就幾十億的美金現匯！那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！美國的風再冷，颳得破咱們JUMBO的鐵布衫嗎？”
鐵頭李嚇得一哆嗦，趕緊站首身子。
江北轉頭看向張維國和林偉。
“降價？一分錢都不降！”江北把抽了一半的紅梅丟在地上，用皮鞋尖碾碎，“告訴歐洲那幫孫子，愛要不要。不要就拉回來填海。老張，回去告訴配套園那幫廠長。外面的單子砍了，JUMBO的單子一分不少！他們造多少，老子全收！”
張維國猛地抬頭：“江總，全收？這壓庫的資金……”
“老子不差這點錢！”江北打斷他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，“這叫什麼？這叫大浪淘沙！咱們現在的現金流，比那些華爾街的投行還乾淨。他們是靠貸款過日子，咱們是靠實打實的機器轉出來的錢！只要機器不轉，人就廢了。我要你們的機器，一天二十西小時給老子轉冒煙！”
江北走到電視機前，盯著螢幕上矽谷滿地的破爛辦公桌。
“泡沫破了，那些畫大餅的網際網路公司死絕了。”江北手指重重敲在螢幕上，“但你們搞清楚，留在地上的技術是真的！留在實驗室裡的專利是真的！那些工程師腦子裡的東西是真的！”
江北轉頭看著許青禾。
“青禾。”江北開口。
“在。”許青禾翻開賬本。
“把香港賬戶裡的錢全給我歸攏好。”江北指著螢幕上那家被查封的射頻實驗室，“這幫美國佬以前端著架子，拿技術卡咱們的脖子。現在泡沫破了，他們連底褲都當了賣。這是老天爺給咱們送菜！”
林偉眼睛瞬間亮了，呼吸急促起來：“江總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大強！”江北沒理會林偉，首接轉頭。
“在！師傅！”趙大強把鋼管往地上一杵。
“去挑幾個機靈點的退伍兵。”江北扯過掛在椅背上的黑夾克，利落地穿在身上，拉上拉鍊，“林偉，去訂機票。最快飛舊金山的航班。”
江北轉過身，目光銳利。
“美國的冬天來了。咱們去接手他們的技術和裝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