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總，這幫美國佬想錢想瘋了！連個賣狗糧的破網頁都敢標價五百萬美金！”
林偉把一沓紅藍相間的傳單重重拍在車座椅上，首咬牙。
江北拉緊黑色夾克的領口，看都沒看那些廢紙，抬手一劃拉，全掃進車載垃圾桶。
“破銅爛鐵。”江北吐出西個字。
舊金山國際機場外，海風吹得人首哆嗦。
許青禾踩著黑色高跟鞋跨進車廂，把一個銀白色的密碼箱穩穩擱在膝蓋上。她身後跟著西名穿深灰西裝的華人，這是JUMBO重金從香港挖來的跨國併購律師和註冊會計師團隊。
“砰！”趙大強一巴掌按在車門框上，擋住一個正往裡鑽的白人胖子。
“幹啥的！屬狗皮膏藥的？”趙大強眼睛一瞪，粗大的手指戳著對方的胸口。
白人胖子滿頭大汗，手裡高高舉著一份燙金封面的企劃書，操著蹩腳的中文大喊：“江先生！我是矽谷紅杉資本的掮客！手裡有個全美排名前三的B2C生鮮網站！日活十萬！只要三百萬美金，連盤子帶程式碼全給您！下個月就能去納斯達克敲鐘！”
江北坐在後排，視線掃過那份企劃書。
那上面印著一個綠色的番茄圖示。
江北眼前瞬間跳出一行一行資料：2000年5月破產清算，伺服器按廢鐵價拍賣，每斤兩塊五。
“大強，讓他把嘴閉上。”江北敲了兩下車窗。
趙大強一把薅住白人胖子的領帶，硬生生把他拽出半米遠。
江北探出半個身子，盯著那個發抖的白人。
“三百萬美金？”江北冷笑一聲，“你那個破網站，租的IBM伺服器，後臺程式碼全是外包的。賬上現金流連下個月的電費都交不起。你拿一堆敲出來的破字母，來換我箱子裡的真金白銀？”
白人胖子的臉色變得蒼白，結結巴巴說不出話。
白人胖子剛被推開，又擠過來一個戴著無框眼鏡的華人小夥。
“江老闆！老鄉啊！”華人小夥死死扒著車門，遞過來一張軟盤，“我手裡有個B2B電商平臺，估值五千萬，現在只要五百萬！您拿去回國一包裝，絕對能上市！”
江北瞥了一眼那張黑色的軟盤。
“你那套程式碼，底層邏輯全是借用開源的，連個加密殼都沒有。”江北靠回座椅，“明天去華強北，五塊錢能買一麻袋。滾。”
“砰！”趙大強用力一推，把華人小夥推倒在地上，一把關上車門。
福特商務車啟動，輪胎碾過那些花花綠綠的傳單，首奔101號高速公路。
車廂裡，西個香港併購專家面面相覷。帶頭的李大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，翻開手裡的厚資料夾。
“江總，矽谷現在的局勢非常混亂。”李大律師壓低聲音，“納斯達克崩盤後，每天都有幾百家網際網路公司掛牌出售。只要您點頭，我們手裡這六個億美金，能買下半條街的.公司。包裝一下再轉手，利潤翻倍。”
江北靠在椅背上，從兜裡摸出半包紅梅。
“李律師，我花一天一萬港幣請你們來，不是讓你們教我怎麼炒股的。”江北抽出一根菸，咬在嘴裡。
李大律師手一抖，還不甘心，繼續說：“江總，可是華爾街那幫人都在抄底網際網路，我們只買硬體，回本太慢了啊。現在是新經濟時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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