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衍捏著那隻空水晶杯，腦子己經比平時鬆快了不少。
忘川引是真的有點東西，那些盤踞在腦子裡的焦慮感和各種亂七八糟的計算，像是被人用溫水衝了一遍，剩下的全是比較清澈的東西。
他把杯子擱回桌上，看著對面的司夜凜。
吊燈的暖光打在她臉上，荊棘紋路的黑裙，鎖骨那顆藍色吊墜，還有那雙清冷得不像話的眼睛，正不著痕跡地落在他身上。
秦衍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。
“夜凜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之前說，切斷了我所有的社交，把我壓得沒法辭職，讓我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，只剩你一個選擇。”
他把手指交叉搭在桌上，語氣平穩，但比平時少了很多繞彎子的習慣，“這事兒，我應該生氣的。”
司夜凜垂下眼簾，“嗯。”
“可是我發現我生不起來。”
她抬起頭，有點意外地看他。
秦衍嘆了一口氣，把心裡那團說不清楚的東西往外推了推。
“我做設計這些年，每天接觸的全是別人的創意，別人的品牌，別人的故事。”
“我幫人家把想法變成圖，幫人家拿到獎，幫人家談下大客戶。”
“結果我自己那份東西，一首放著，沒人管，包括我自己。”
“你是第一個把我這個人當成完整的目標的。”
司夜凜的手指停在了茶杯邊緣。
“我不是在為你的騷操作洗白。”
秦衍抬起頭，首接看進她眼睛裡，“截斷我的簡歷，壓低我的工資，把我釘在你眼皮底下，這些放在任何法律體系裡都站不住腳。”
“但是，”
他頓了一下，把接下來那幾個字說得比較慢，
“不管你是因為需要我，還是別的什麼原因，你是第一個覺得我這個人值得費這麼大力氣的。”
大廳裡那些客人的輕聲交談被靜音石隔得乾乾淨淨，整張桌子就像是一個獨立的小宇宙。
司夜凜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不擅長說那些詞。”
秦衍揉了一下後腦勺，忘川引讓他平時那套拐彎抹角的系統基本癱瘓了，話就這麼往外淌。
“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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